经理办公室门前挤满了人,他们毫无秩序地堆在一起,只留下狭窄的通道供人通过。
昏暗的灯光下,辛戚也分辨不出那些人的面容,他们几乎和地板融为一体,一个不留神就有可能踩在他们身上。
这些人就像是虔诚的侍卫,甘心为办公室里那个所谓的“王”做着铺路的垫脚石。
辛戚猫着腰前进了大约三分之一的路程,一切进展的都很顺利。
这些男人安然地睡着,鼾声打到震耳欲聋,完全没有身处游戏的警觉性。
一直安静着的降霜却给她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辛戚,你左边的第二个人,他的呼吸频率变快,有即将苏醒的可能性。】
辛戚浑身一紧,一直以来敏锐的危机感同时产生。
她扫向降霜指向的地方,那里有个男人正在频繁翻身,似乎是睡觉时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个人她认识,是和她一起从25层下来的。他和李泗不是一伙儿,也算是当初少数几个没有跟着李泗他们起哄的人。
*
陆流一天都很焦躁,白天于烨被殴打、25层女生被带走的场面在他的脑海里一遍一遍地循环播放。
而自己做不到于烨那样站出来反抗,只能像个懦夫藏在人群之后顺从于强势的一方。
这个地方简直是个地狱!
他将衣领高高拉起,遮盖住自己的下巴,蜷缩起身体,想通过这样的方式保护自己。
一整晚他睡得都不安稳,耳边是不熟悉的呼噜声,白天的场景演变成噩梦,翻来覆去地凌迟着他,他的良心从没这样受过谴责。
恍惚间,陆流感觉自己的身前好像站了一个人,那个人用着一种观察的眼神盯着他,叫他非常不舒服。
他下意识地从睡梦中抽离,睁开眼睛,惊讶地看见辛戚竟站在自己的头前!
“你……唔!”陆流刚要震惊出声,却被辛戚一把捂住了嘴巴。
他闻见女人手掌间的血腥味儿,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
辛戚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得到陆流肯定的点头后,她才慢慢放下手掌。
她在智脑界面上打字,很快一条简讯传到了陆流的智脑上。
【躺下,继续睡觉。】
陆流迎上辛戚冰冷的目光,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一咬牙,决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睡在地上。
他心里隐约明白辛戚做了什么,但他没这个胆量淌这趟浑水。
陆流只能算是辛戚前进中的小插曲。
有降霜的帮助她的进展还算顺利。
经理办公室的门没有上锁,辛戚轻轻一拧把手门便推开了。
房间里呼吸声深沉,看得出里面的人睡得正熟。
一缕并不明显的光线透过门口的缝隙穿进房间,一张单人床被摆放在靠墙处,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
他的衣服因为睡姿往上翻去,露出肚腩,时不时还咂咂嘴,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辛戚扫视房间,各种昂贵的酒瓶摆的满地都是。
她以前确实听闻业务部的领导嗜酒,办公室放了不少好东西,现在看来都被刘培独吞了。
她小心地绕过摆在地上的酒瓶,看着眼前荒诞的一幕,不由心里觉得可笑。
这人还真是把自己当成“王”了。
辛戚一路走到床边,床上的男人竟然无所觉,仍沉浸在梦乡中。
她高高举起匕首,正要一刀扎进她的心脏,却突然听到房门处传来“咚——”的一声,有什么重物落地。
?!
床上的男人猛地睁开眼睛,一把冷峭的匕首悬在他的胸口上方。
他立时翻身,想要捉住来人的手腕夺走匕首。
辛戚反应极快,她面露狠色,一边收回匕首,一边伸手捂住刘培的嘴,防止他突然喊出声。
刘培抓了个空,灵敏地躲过她捂过来的手,翻身下床,稳稳地拉开和辛戚只见的距离。
该死!
辛戚在心里咒骂一声。
办公室的门被人带上,咔哒一声,好像有人将门上了锁。
刘培面色一边,他想绕过辛戚去开门,却被她手里的匕首吓退了回去。
虽然不知道是谁关的门,但是辛戚在心里由衷地夸了一声好。
很快门外便传来打斗的声音,应该是门外听到动静的人醒了过来,女生们见势不对和他们动起了手。
辛戚不担心女生们会落入下风,她们搜刮来的武器足以让她们在这场争斗中占据上风。
她只需要专注好面前的战斗就可以了。
刘培也听到了屋外的动静,他眯起眼睛,透过沉闷的黑暗盯着对面那个纤弱的身影。
“是你?”他的语气中压抑着暴怒,“白天从楼上下来的女人。”
辛戚收刀在原地站定,她的眼如猎豹一般锐利,盯着她认定的猎物。
她轻笑道:“很遗憾在这里碰面。”
否则按照她的计划,刘培此时应该已经下地狱了。
刘培冷笑道:“就凭你们就想杀了我?未免太做梦了些。”
说罢,刘培捏紧拳头,脚下发力,冲着辛戚的面门挥来一拳。
拳头带着厉风,如果被这一击击中她只怕无以为继了。
刘培的动作在辛戚眼中逐渐变慢,他的每一条出拳路径都成为了一条条清晰可见的线条。
辛戚屈起左手挡在身前,格挡住他舞过来的拳头。
她的左手在格挡的一瞬间变得麻木,刘培的力道竟如此之大,在她的意料之外。
辛戚眼神微变,迅速压住他的肩膀接上膝击,膝盖骨勾勒出的棱角目标明确地朝着他的胸口袭去。
然而刘培的力道大的惊人,竟一下子挣脱了她的钳制,身体向后仰去,让辛戚的这一下落了空。
辛戚改膝击为正踹,这一脚最终还是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刘培的胸口处。
刘培没有想到辛戚真的有两下子,这一脚吃得有些亏。
他捂着胸口倒退两步,眼神变得晦暗。
“原来你有两下子。”他阴沉地笑了两声,“难怪敢独自一人来偷袭我。”
“就凭这两招你想杀了我?做梦。”
辛戚将匕首架在胸前,匕首遮住了她一半的面颊,只露出那双清冷的眸子在外面。
“是吗?那就试试。”
第16章 药片
刘培扭身侧踢,招招狠毒,朝着辛戚的太阳穴直奔而去。
辛戚早就看出,她双手格挡,攥着匕首的手借力从他的小腿上划过,一道清晰地血痕冒了出来。
刘培惨叫一声收取??
他连退两步,鲜血从伤口处流了出来,染红了脚上的白色袜子。
辛戚却颇为遗憾地摆了摆匕首,刚才那一击躲闪的有些匆忙,这一刀划浅了。
以前和没有什么底子的人打架的时候她的特殊能力能让她轻松取胜,然而遇上像刘培这样童子功的,还是力不从心。
哪怕知道要怎么躲避怎么还手,自己的手也跟不上自己的眼。
刘培站直身体,助跑几步,跃起,一击膝击直直打向辛戚的下颚。
然而这一招他练得并不纯熟,助跑的时候就被辛戚看出了破绽。
她轻巧地侧身闪过,手势提前预判,变幻成格挡的姿势。
果不其然,膝击被躲过之后,刘培也没有收势,借力大力踢向她,却不想早就被辛戚防住。
他仍不死心,俯身接上扫堂腿。
在他的预想之中,辛戚刚刚格挡结束,不可能反应这么快。
可他没想到自己的扫堂腿也有着致命的弱点,辛戚直接一脚踹上了他的太阳穴,将他整个人抽倒在地上。
刘培被打的头脑发蒙,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明白自己落入了下风,看似一直是自己在进攻,实则一击都没有打中对面的女人。
他大吼一声,手掌推向辛戚的手腕骨,有意将她的匕首打落。
只要那该死的匕首不在她的手里,她的胜算就会小很多。
辛戚迅速闪避,左手拍向他袭来的手掌。
她的力道不大,只是让刘培的出掌轨迹偏移了一点点。
然而这也给了她充足的机会。
匕首紧随而来,一刀划向他的手腕。
这一次她抓住了机会,这一刀割得极深极用力,差点将他的半个手腕都剁了。
刘培痛苦出声,他攥着自己软踏踏的手,瞳孔地震。
刚才这个女人精准地挑断了他的手筋,如今他的这只手就是废的。
赢不了!
这个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此时的刘培全无战意,他只想逃走。
他拼了命地朝办公室门口跑去,拧着门上的把手。
然而房门已经被人锁上,他就算把把手扣下来也出不去。
辛戚拎着刀走过去,抓住他的头发,面不改色地将匕首捅进了他的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