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劲头,让作为同桌的阮小语,看得极为吃惊。
阮小语也在努力,但很明显的,这几天她正处于心不在焉的状态。
“顾哥,我能问你件事吗?”
阮小语将那天晚上她和薛琅的事,详细地告诉了顾烨。
顾烨听得直皱眉。
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件事?
他看起来很像是擅长处理这些婆婆妈妈感情事的人吗?
阮小语似乎没有看到他的神色,继续嘚吧嘚地说着。
一会儿说她小时候的经历,一会儿说她和薛琅之间的纠葛。
直到她说起薛琅那天晚上提出的交往,她吓得脑子空白,转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听得顾烨昏昏欲睡。
“顾哥,你觉得我该答应他吗?”
阮小语一股脑地倾诉出来,转过头看向快要睡着的顾烨。
她瞪着眼睛,又叫了一声:“顾哥?”
阮小语还不知道,以前能够帮她分析感情问题的“顾哥”,早就已经换回去了。
“烦死了。”
顾烨不耐烦地拿卷子敲了她的木鱼脑袋。
“你烦不烦啊?这种男人也值得你一直纠结来纠结去?”
“我就问你一句,你还想不想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
阮小语有些惧怕地往后缩了缩脑袋。
她总觉得,原来那个让人畏而却步的顾烨,又重新回来了。
但她好想念那个温柔又gay里gay气的顾哥。
“我想考个好成绩。”
“那就拒绝他,先好好读书,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顾烨没好气地说道。
他自己的感情都没着落呢,还要在这里听别人的叽叽歪歪。
“但是,我怕以后就没有这种机会了……”
顾烨斜睨着她:“没有就没有,世上的男人这么多,缺他一个薛琅?”
阮小语迫于顾烨的烦躁情绪,不敢再开口。
但是她心里,的确只有一个薛琅。
当天晚上。
“阮小语怎么样了?”
苏阮在和顾烨视频通话的时候,又提起了阮小语的近况。
顾烨想了想,将情况简单地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苏阮沉默了几分钟。
她轻扯嘴角,眼眸中透着一丝讥讽:“薛琅对阮小语的感情比别人想象中的深,但是阮小语……”
顾烨的身子前倾,但没有听清楚她后面说话的内容。
“明天我会来学校一趟,解决这件事。”
解决?
要怎么解决?
顾烨正在疑惑中,就听到苏阮不冷不淡地问道:“我听说你现在开始帮忙处理顾家的公司?”
——
教学楼下的小花坛角落。
阮小语蹲在一个死角里,使劲拍打着蚊子。
她指着自己手臂和腿上被叮出来的“七星连珠”,欲哭无泪道:“顾哥,这里的蚊子好毒啊。”
“咬人的都是怀了孕的母蚊子,你就当你是佛祖割肉喂鹰。”
顾烨也被周遭的蚊子嗡嗡叫,弄得心烦意乱。
但他只能继续忍着。
因为昨天晚上苏阮吩咐他这个时候,带着阮小语在这里蹲点。
他就奇了怪了。
解决问题的方法千千万,为什么一定要他蹲在这里?
这时候,迎面走来两个人影。
前面是嘴角噙笑的苏阮,后面跟着神色淡漠的薛琅。
“你找我过来,是什么事?”
薛琅问道。
因为自从上次的拒绝,他和姚胜男之间,再也没有任何的交集。
苏阮没有说话,而是拿出一本笔记。
笔记的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一个人的名字。
薛琅。
“你这是什么意思?”
薛琅的神色渐渐柔和,但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地问道。
苏阮依然没有开口,只是一步步地走近。
她走到薛琅的面前,因为身高的差距,她的脑袋只到薛琅的胸膛。
她抬起视线,皎如弯月的眼眸,笑着看向他。
这让薛琅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你……”
苏阮伸出纤长如莹玉的手,拽住薛琅的衣领,让他不得不向下弯腰。
她们两个人距离很近。
近到呼吸可闻。
近到让角落里的人,近乎看成她们在接吻。
阮小语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
仿佛周遭的空气稀薄,让她喘不过气来了。
顾烨的动作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那双向来轻慢不屑的眼睛,逐渐染上了血一般的冷戾。
第96章 学习使我快乐(25)
薛琅怎么也没想到,已经成为风云人物的姚胜男,竟然还会主动找上他。
那写满自己名字的笔记本,曾经彰显着她对自己的那些心思。
明明已经拒绝过两次,却又重新找了回来。
欲擒故纵吗?
薛琅的心里极为冷静,他分析着姚胜男的种种行为。
然而,他也没有拒绝姚胜男的举动。
因为看着人人追捧的女神,却在自己的面前主动索吻。
一股从未有过的虚荣感,涌上心头。
“呵。”
蓦地,苏阮轻笑了一声。
等待中的吻,迟迟没有到来。
反而是一个脆亮的巴掌,率先打在薛琅的脸上。
“你不是在追求阮小语吗?为什么没有拒绝我刚才的举动?”
“还是说,换个女人上来,你都不会拒绝?”
薛琅的脑子有些懵。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挨到的巴掌。
不等他反应过来,又是一个巴掌扇在了他的另一边脸上。
“薛琅,你该不会以为,所有女人都会对你投怀送抱吧?”
苏阮的个子比他矮得多。
但她眼含讥讽地盯着脸色青红交加的薛琅,似乎这才是个丑态百出的矮子。
“姚胜男,玩我很有意思吗?”
薛琅气得浑身颤抖,连声音也带着压抑的怒火。
“是挺有意思的。”
苏阮捡起落在地上那个笔记本,细白的手指落在他的名字上面。
“其实有一件事,我还是有必要告诉你的。”
“我之所以写满了你的名字,不是因为喜欢你,而是因为我不服气你考得比我好。”
“我真的、真的很厌烦你。”
“你也不想想,像你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有人真的爱你呢?”
她一边笑着说道,一边将笔记本一页页地撕下来。
这种无所谓的嘲讽态度,让薛琅怒不可遏。
没有人真的爱他。
这句话完全戳中了他的弱点。
“你的父母对嘘寒问暖,老师们对你笑脸相待,班上的同学也围在你身边,不都是因为你成绩好、家里还有钱吗?”
“如果除去这些,像你这种浑身缺点的人,谁会愿意搭理你?”
“这个世上,你能找得出真正爱你的人吗?”
苏阮每一句都在咄咄相逼。
宛如最锋利的小刀,一片一片地剜着薛琅的心脏。
他眼见着苏阮挑衅之后,得意洋洋地扬长而去,但他的双脚却像是灌了铅,被地上不存在的藤蔓死死缠住。
沉重到动弹不得。
没有人真正地爱他?
薛琅又不得不想起自己妈妈准备轻生之前,用那双涂满红色指甲油的双手,用尽全力地掐住他的脖子。
“儿子,跟我走吧!他们不会在乎你的!”
“这个世上根本就没人真正在乎我们!这个世上只有我是爱你的!”
薛琅已经有十四五岁,拼命挣扎之下,一脚踹开了彻底癫狂的妈妈,害怕地跑了出去。
他的耳边一直回荡着这些尖锐狰狞的话。
当他找人回来的时候,就见到自己的妈妈躺在浴缸里,临死之前还攥着自己小时候的衣服。
心痛与懊悔的情绪,不断折磨着他。
但是没过多久,他爸爸就带回了阮小语母女。
那个一向不苟言笑的男人,从来都是对她非打即骂的父亲,却总是对她们母女温柔地说着话。
他站在那个家里,像是个多余的死物。
他终于明白了妈妈临终之前的话。
没有人会真的爱他?
薛琅低垂着头,不断地划着手机上的通讯录。
然后,他在阮小语的名字上顿住。
“叮叮叮。”
手机的来电铃声,从两个地方响了起来。
一个是自己的手机里,另一个是前面拐角处的花坛角落里。
阮小语拿着手机,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和薛琅的目光相对。
那双看向他的时候、总是蒙着一层轻纱的杏眼,如今像是慢慢地揭开了那层纱。
“薛琅,我是不是很好欺负?”
——
苏阮戴着一对耳机,坐在教学楼背后的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