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眼见着奖金告吹,着急道:“不是,你再坚持一下!”
“你不是说你不想输吗?那就努力振作起来,赢给所有人看看!”
苏叶翻了个白眼:“放屁!我已经赢了!”
“你赢个锤子!”
黑猫压根不能理解,只当她是阿Q精神胜利法。
“哼,肤浅。”
苏叶也同样哼唧唧的,她骄傲道:“我不想输,只是不想被别人看低。”
“但我想赢,也不是为了赢给别人看的。”
说着这两句话,她闭上双眼,懒得理会陷入沉思的黑猫。
也不知道那个吹笛子的,现在又是什么表情?
——
“她确实赢了。”
哈默林状似为难的口吻,但脸上却是如释重负的解脱。
他的视线从窗外的雨帘收回,落在面前的温柔女子,轻笑一声:“你们母女都赢了。”
“两个赌约都输了,我都忍不住替你感到悲哀。”
那名神情温柔的女子,说出的话语却不怎么温柔,反而带着幸灾乐祸。
哈默林不以为然道:“没什么好悲哀的,也多亏了她,我心里的怨念才总算得到了些许平息。”
他早就死在那个鼠洞里,灵魂里浸透了对世人的怨恨。
良知与邪恶,在不断冲突中化作了两个人格。
充满怨恨的人格,拥有毁灭世界的欲望,并且稳稳压住了他脆弱的良知。
“就是因为你还有点救,我才会与你签下第一个赌约。”
笑意温柔的女子,也是圣学院的创办者,苏阮神色从容地说道。
她回忆起与这个年轻人相见的场景,怀念道:“看到你,就像是看到了我的女儿。”
这句话,也是她对哈默林说的第一句话。
“我有个女儿,她和你差不多,也是恶念缠身的集合体。”
“你要不要和我打个赌,赌她经历了与你相似的遭遇,会不会走向与你不同的结局?”
在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情况下,苏阮笑吟吟地定下了这个赌约。
“我拒绝。”
哈默林想也不想地拒绝了这个赌约。
随后,他被苏阮和白珩夫妻双打,终于同意了这个提议。
“也多亏了这个赌约,我才能慢慢增加力量,逐渐与另一个自己融合。”
哈默林摩挲着手中的银黑长笛,庆幸道。
神的赌约,本身就是最高级的魔法契约,能带来不可思议的力量。
此后的一千年,苏叶又与他签订了另一个相同的赌约。
两份赌约,双倍代价。
“为了不耽误时间,我该收取你的赌注了。”
苏阮倚靠着座椅,没有任何起身的动作,却是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下一瞬间,她们从圣学院的办公室,转而出现在某个湖边。
湖中生长着一颗巨大的古树。
盘根错节的树干底下,有着不太起眼的树洞。
树洞旁边搁置着一块沉重石头。
“这里是我的葬身之处。”
哈默林看向这个巨大古树下的洞口,感慨良多。
眼眸的殷红逐渐晕染。
“对的,你又要再死第二次了!”
苏阮高兴地安慰道:“死了又死,这种遭遇可不是一般人能享受的。”
她拍了拍哈默林的肩膀,轻松地抑制住他眼中的殷红。
“不过,你这次不会白死的。”
苏阮操纵着古树的根系,将哈默林重新封印于此。
充满恶念的磅礴气息,瞬间侵染了这片湖泊,似乎灌注着整个世界的负面情绪。
——
蓦地,苏叶突然起身,望向了远方。
她的神情疑惑,不可思议地呢喃道:“这股气息……”
“喵喵喵?”
黑猫看到她一惊一乍的样子,问道:“你怎么肥四?吓我一跳!”
苏叶捂住它的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死了。”
“明明赌注还没给我……”
第490章 番外:知识就是力量(33)
苏叶微微皱眉。
她不觉得哈默林是个心里脆弱到赌输了就自杀的人。
更不认为,这世上能够有谁将他轻易杀死,而不掀起任何的风波。
“等等,你要去哪里?”
黑猫见她强撑着身子,似乎要去哪个方向。
苏叶抿唇,难掩心中的愤怒与疑惑,道:“去见那对无良夫妻。”
“喵喵喵?!”
黑猫瞳孔震惊,旋即羞涩道:“那我也能去拜见他们吗?”
“哎呀,我这幅模样,实在太不成体统,恐怕会脏了上神大人的眼,但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
黑猫还在纠结着自己的形象,左看看右看看。
最终,烧秃了皮的尾巴尖,放在它的眼皮子底下,让它无语凝噎。
苏叶无视了它的纠结。
强撑起脱力的身子,又拿起魔法扫帚。
“女巫!”
“烧死女巫!”
下面的民众正在聚集起来,齐喊口号,准备冲上顶楼,烧死这个邪恶的女巫。
苏叶也懒得理会他们。
只是她拿起扫帚的动作,吓得聚集的民众齐齐一哆嗦。
富有感染力的口号,也戛然而止。
苏叶骑着扫帚,缓缓飞上天,看向远方。
那个方向,有着浓郁的恶念。
更有哈默林的灵魂气息。
操纵着仅存的一点点魔力,她慢悠悠地飞上去,还嘲讽般地飞到医院的巨大十字架前。
甚至于,她还想竖起某个手指,做出必定会被马赛克的优雅手势。
“喵,你的时间到了!”
突然,黑猫的惊叫声打乱了她的动作。
“你说什……”
苏叶还想说这时间不对,但她陡然感觉到身体一轻。
不,不是她的身体变得轻盈了。
而是她的灵魂被强行脱离阿克索这具身躯。
本该死亡的阿克索身躯,顷刻间化作了齑粉,融入这无边无际的雨水之中。
众目睽睽之下,苏叶的灵魂也在慢慢消散。
“神啊!”
“你们看到了吗?!”
刚才还群情激奋的民众,如今却是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一瞬不眨地望向医院上方的十字架。
苏叶的灵魂在刹那间化作黑色的莲叶。
但那莲叶散发着圣洁的气息,竟是凝聚出了一朵纯白无瑕的花苞。
宛如盛开在十字架前的纯洁圣花。
随之而来的,便是这场奇怪大雨的逐渐停歇。
“妈妈,我不难受了!”
“我身上的病好像也好了!我没有那么痛苦了!”
“医生!护士!我父亲是不是变好了?!”
医院内外再次忙得不可开交,传来一声盖过一声的叫喊。
只是这叫喊不再恐慌,而是透着惊喜。
那群发誓要杀死女巫的人,没有最开始的激动情绪,却是面面相觑。
他们注视着医院头顶的十字架。
那个女巫,那朵尚未来得及开放的莲花苞。
转瞬即逝得犹如绚烂烟花。
却又真真实实地展现在众人的眼前。
“天、天使啊!”
“她不是女巫,她是来拯救我们的使者!”
“那朵花,肯定是因为我们的愚蠢与不虔诚,才无法完全盛开,无法将主的祝福完全恩赐给我们!”
“主啊,我们也是被蒙蔽的,请您原谅我们的过错……”
因为这状似神迹的现象,令愚昧的信徒留着眼泪,跪下祈求原谅。
他们纷纷诉说着,将天使错认为女巫的过程,是人云亦云者的泄愤,是别有用心者的阴谋。
“神使蒙受世人的冤屈,却依旧愿意拯救愚蠢的你们。”
“那么你们,也该为神使洗刷这份冤屈,找到冤枉栽赃她的邪恶之徒!”
蓦地,在众人的身后,出现了一道高挑艳丽的身影。
那是此前享誉盛名,却又被某些罪名关在圣学院里的副校长,阮苏。
阮苏的声音仿佛带有某种魔力,令人不由自主地相信。
“是谁第一个站出来污蔑我们的神使?”
“是谁集结军队,以处罚女巫之名,偷袭我们可爱的神使?”
“又是谁躲在安全的宫墙之中,却吝啬地不愿让平民的你们分享主的恩赐?”
阮苏就像是一名胜券在握的操盘手。
她每问出一个问题,就有一个答案在众人的心中生根。
“是那个自称劳伦斯·洛塔斯的家伙!”
“是那群贵族鹰犬的军队!是那群作威作福的教廷!”
“是那些压迫着他们的权贵王族!”
阮苏活动了下筋骨,这段时间待在圣学院里,也是时候以牙还牙了。
她朗声道:“主的羔羊们啊,赎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