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背刺我,我也来背刺你。
苏阮的脸上依旧保持着淡淡笑意,但任谁也能看出她的勉强。
来自于灵魂的撕裂感,让她的呼吸逐渐加重。
握住刀刃的手,渗出滴滴鲜血。
都怪她的手太短,刀太长,还不能像金箍棒那样随意改变大小。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下次不能再用了。
……算了,还不知道有没有下次呢。
苏阮的意识渐渐模糊,从白珩的身上吸取太多的恶意,让她的耳边也出现了不少的窃窃私语。
那些肮脏污秽的言语,不断冲击着她的意识。
但是,信徒们满含希望与善意的祈祷,也在努力拉扯着她的理智。
在她脸色苍白,抿唇低哼的时候,另一只有力的手臂,终究还是回抱了她。
“为什么?”
“你不用为了这个世界,做到这个份上。”
白珩的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掰开苏阮的手掌,将握着的刀刃,轻轻拿出。
他的感情本该被完全冲淡,但好像这份冲淡的感情,也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浓厚,影响着他的判断和行动。
一次又一次地想要放她离开这个世界。
但她总是撞上自己这个枪口。
连最后阻拦的那扇门,也被她凶猛地砍碎。
“也不光是,为了这个世界。”
苏阮轻叹一口气,却像是岔开了话题,道:“刚才那朵青莲,还蛮好看的。”
“比你这种黑不溜秋的莲花,开得灿烂多了。”
白珩:“……嗯。”
他有些跟不上她的思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苏阮又继续说道:“为什么那朵青莲,好像能被天道认可,但你不可以?”
白珩沉默着,不想回答她的话。
“快说!”
苏阮踹了他一脚,催促问道。
见她还能对自己拿出这份熟稔的态度,白珩的心里像是堵着什么。
他对这种感觉,也是很熟悉的。
但那是在跟着她不断辗转于各个世界时,才会有的心疼。
繁复的心绪,跟不上身体的动作。
他下意识地答道:“因为青莲是创世圣洁之物,但我在未出世之时,便沾染了世间的污秽,天道不容。”
“那你可真够倒霉的。”
苏阮听到这个理由,只觉得一盆陈年狗血泼了下来。
“……不是倒霉。”
白珩否定了这个说法,却没有说出真正的原因。
但是此刻的苏阮,也没有余力去深究了。
“那我的判断没有出错。”
她笑了笑,就像是埋头算题,终于算出了正确答案的欣喜。
因为身体里阮苏吸纳的青莲之力,她吸纳的恶念也在不断增加,耳边的各种污秽恶语,逐渐清晰。
甚至还有各种恶念的具象,呈现在她的视野之中。
真难得。
她只是吸纳了这样的恶意,就已经心生各种戾气。
但白珩这家伙,还没有表现出愤世嫉俗、毁天灭地的反社会人格。
“不要跟我抢这种东西!”
察觉到白珩想要将那些恶念养料,重新收回,苏阮大声阻止了他。
白珩下意识地顿住了。
他像是被吓住,习惯性地听从她的话。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不愿苏阮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想要让她失去意识。
苏阮瞥了眼古塔外的位置。
“红鸦,neng他!”
话音未落,做好另一个准备手段的红鸦,犹如一道拖着火红色长尾的流星,冲入了古塔之中。
赶来阻止这一切的红鸦,自然不可能只有青莲这一种手段。
在与苏阮的里应外合之下,她想要封印住白珩。
白珩抬了抬手,仿佛在赶苍蝇似的,就能随意地赶走飞来的红鸦。
但他看到苏阮的清透眼眸,看到她翕动的嘴唇。
话语传入他的耳中。
“……答应我。”
听到最后的三个字,白珩的手停在半空。
“老娘来了!”
红鸦听不到古塔里两个人的对话。
当她冲破外面的层层阻碍,终于进入古塔的时候,只见到相拥而吻的两个人。
那庞大的恶念,正在肆意汹涌外放。
红鸦咬牙,拿出一颗还沾着露珠的莲子,拼命吸纳着这些恶念。
但是大部分的恶念,还是灌入了苏阮的身体之中。
流连于古塔内外的黑色粘稠物质,渐渐变淡,冰冷藤蔓也慢慢褪去了浓墨,露出真正的圣洁之色。
幽深如笼的天际,冲破了一缕熹微的晨光。
第456章 致命直播(46)
“……应该结束了吧?”
蹲在信号塔里的一人一鸟,眺望着天边的晨光,有种如释重负之感。
“啾啾,不对劲!”
小肥啾突然扑棱着翅膀,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啾啾,我、我感应不到她的契约了!”
天道代言人和任务者之间的契约是不可磨灭的,除非另一方的陨落。
她焦急地跳了两下,想要飞往古塔的位置。
然而,在她快要起飞的时候,从远处飞来了一只赤红色的凤凰。
凤凰的背上,驮着一名神情淡漠的女子。
“姓苏的,你……”
洛临凤想要找苏阮问个清楚,但她走近一看,又发现她不像是苏阮。
那名顶着与苏阮相似面容的女子,淡然道:“自我介绍下,我是阮苏,嗯,算是苏阮她妈。”
小肥啾立刻跳起来反驳:“啾啾,小心苏阮打死你!”
“呵,她都嗝屁了。”
阮苏见到自己曾经的代言人,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更挑衅的话。
她对着一人一鸟说道:“跟我走吧。”
洛临凤警惕道:“做什么?”
“完成她的遗愿。”
——
“砰!”
枪炮一般的巨响声,从深夜的屋外传来,惊醒了睡觉中的亚伯拉罕。
只有五岁的亚伯拉罕惊恐地跑出来。
“爸爸,妈妈!”
他下意识地寻找着依赖的存在,却见到自家父母站在外面。
空地上摆放着燃放烟花的残骸证据。
“吵醒你了?”
亚伯拉罕的爸爸将他一把抱了起来,解释道:“爸爸只是想试试这个烟花,毕竟这里不比我的祖国,买不到我想要的烟花。”
“喏,今天是爸爸国家的新年,按照传统,是要放烟花的。”
亚伯拉罕感受着爸爸宽阔的怀抱。
温柔的妈妈从家里拿了件外套,让他穿上,不要着凉感冒了。
一家三口,在空地上又放了一次烟花。
“砰!”
烟花燃放时的巨大声响,让亚伯拉罕潜意识地瑟缩了下身子。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
但这样的声响,却无端让他想到了战火枪炮声。
仿佛,他好像在另一个不存在的世界,早就听习惯了枪火纷飞的声音。
但是自己所在的国家很和平,根本不可能有战争的存在。
爸爸妈妈也在自己的身边。
“天色太晚了,放完最后一次,就回去睡觉了啊。”
亚伯拉罕的爸爸低下头,却见到自己儿子脸上的两行眼泪。
他立刻取笑道:“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就被烟花给吓哭成这样了?”
亚伯拉罕也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有吓哭。”
他的年纪太小,搞不明白这种莫名的情绪。
但他想了想,尝试着解释这种情绪:“我应该……是太高兴了?”
——
刚满十岁的何田田,站在楼梯上。
她听到了门外,爸妈和弟弟说说笑笑的热闹。
这种热闹,好像从来没有她的一份。
其他同学生了病,就算爸妈工作再怎么忙,也会贴心照顾她的。
要是她从楼梯口摔下去,爸妈会不会为了我……
鬼使神差的,何田田的脚尖一点点地挪向楼梯外的位置。
她纵身一跃——
“你搞什么幺蛾子呢?!”
突然,一只成年人的手臂,将她用力地抓了回来。
何田田回头看去。
一名长相明艳的年轻女性,正对她怒目横对,谴责着她的自毁行为。
何田田低下头,喏喏地喊了一声:“洛老师。”
这是爸妈给她请来的家庭教师。
原本只在节假日给她补课,但却在今天的中秋节,突然赶了过来。
洛临凤见她这么傻乎乎的样子,又惊又气道:“你给我过来,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她将手足无措的何田田,拉进了房间里。
与外面热闹的中秋气氛不同,房间里的两个人显得格外沉默。
“洛老师,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