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一根藤蔓将她抽在地上。
小肥啾的弹性极好，在地上弹了好几个来回，才堪堪停下。
“啾啾，都跟你说会死了！”
她哽咽不已地说道。
也不知道是因为被疼哭的，还是因为不想看到苏阮的死。
“为什么不逃？”
白珩的视线没有看向小肥啾，但在这座古塔里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看到了苏阮杀死01，主动背负起这个世界的罪恶之后。
小肥啾立刻出现，有能力带着她一起离开。
就像她上次离开时的一样。
但她选择了留下。
苏阮像是早就预见他会问这个，笑道：“懒得再逃了呗。”
“无论我知不知情，无论我有没有记忆，无论我有没有感情，始终都会进入这个世界，像是个死循环。”
“既然打败不了，那我就只能选择加入咯。”
对于这样的说辞，白珩不以为然，他笃定道：“你不是这种随意放弃的人。”
“不要说得这么了解我，就像我应该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你。”
苏阮反驳了白珩对她的评定。
白珩的嘴角轻抿，这是他迄今为止，最为人性化的一个动作。
原本还在缓慢攀升的藤蔓，骤然加快了速度。
眨眼间，便到了苏阮的胸口。
她哇哦了一声，提醒道：“小心点，你要这样就不过审了。”
白珩没有理会她不同于寻常的说话方式。
藤蔓顷刻扼住了她的咽喉。
骤然收紧。
原本还是冰冷滑腻的藤蔓，逐渐露出尖锐的刺，勒进她的皮肤里。
“你要把我当做养料了吗？”
苏阮扬起纤细的脖颈，略微呼吸困难地问道。
“……是。”
白珩的回答依然冷淡，却听出了几分迟疑。
“真不要脸。”
苏阮轻啧一声，笑着调侃道：“都说鲜花插在牛粪上，你这个青莲是鲜花，那我这个做养料的，又是什么？”
然而，这个笑话无人欣赏。
“啾啾！”
小肥啾挣扎着飞起来，使劲扑棱翅膀，用自己的鸟喙拉扯着这些藤蔓。
藤蔓上的尖刺，扎得她嘴上流血。
原本是白色精致的鸟喙，逐渐染成了殷红。
苏阮略显头疼道：“小肥啾，赶紧离开吧，你这嘴都快被扎透了。”
“啾啾，我不走，我就不走！”
“你再不走，我就朝你吐口水了啊！”
“啾啾，我费劲巴拉地救你，你还要吐我口水？！”
小肥啾的瞳孔震惊。
霎时，她那瓜子仁大小的脑子，还真的一时忘了拉扯藤蔓的动作。
苏阮无奈，对白珩招呼道：“把她赶走。”
在小肥啾震惊又受伤的眼神中，她被一藤蔓抽出了古塔。
“啾啾！”
咻的一下，化作完美的半弧抛物线。
苏阮看到小肥啾被甩出这个是非之地，心里松了口气：“总算安静了。”
与之相对的，白珩的面容愈发精致。
原本还是那个清秀的五官，却给人不一样的感觉。
神性与邪性，在他的身上逐渐显露。
“我给过你机会，你没有走。”
白珩做出了第一个动作，伸手触摸向了苏阮的脸颊。
“你的灵魂，会融入我的躯体。”
“你这辈子都不会与我分开，与我这种……恶心的东西。”
第452章 致命直播（42）
“啾啾，妈咪你快来啊！”
小肥啾咚咚咚地降落在了城市的郊区，撞得七荤八素。
但她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拼了命地联系自己的妈妈红鸦。
正在她夺命连环call的时候，寂静的大马路上，陡然飞驰而来一辆私家车。
这车差点碾扁小肥啾，最终一个急刹车。
小肥啾气急败坏地骂道：“啾啾，特么谁啊，开这么快是飚丧吗？！”
在她的视野中，那辆车上坐着的女人，一直低头捂着胸口。
当她抬起头的时候，那张明艳的脸，带着不耐烦的神情，骂骂咧咧道：“格老子的，哪来的死肥鸟，滚！”
小肥啾被吓得浑身的羽毛炸开：“啾啾，诈尸了！”
——
漆黑无光的夜空，清冷的残月被乌云层层遮盖。
甚至染上了丝丝缕缕的墨色。
在这样诡异的天气中，天边陡然出现了一团金火色的云霞。
转瞬即逝，快得像是一场眼花的幻觉。
“呼叫12345！”
“呼叫12345！”
“呼叫12345！”
红鸦以俯冲的姿态，飞速地进入这个世界。
她努力呼唤着自己的女儿。
但就像是石沉大海，始终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宛如上一次她失去女儿时的场景。
红鸦能隐约感应到小肥啾的位置，与她之前定位的坐标，相隔了十万八千里。
更奇怪的是，她还感应到了自己契约者的气息，与小肥啾在一起。
她看向下方的古塔，又遥望了一眼远处的位置。
咬咬牙，她到底还是选择了古塔。
红色的乌鸦在展翅之间，幻化成一只通体燃烧着火焰的凤凰。
她的嘴上衔着某样东西，朝着古塔的位置丢下。
带着佛性的金光，在虚空中一层层荡开，宛如被风吹拂的层层涟漪。
——
“唔……”
白珩忽然低哼了一声，像是接触到了什么令他不悦的东西。
“很疼吗？”
苏阮见他的表情略动，立刻询问道。
“不，很恶心。”
白珩的表情恢复正常，如实道。
苏阮还想要问一下发生了什么变故，又出现了什么东西。
突然，在她的脑海里出现了红鸦的声音。
“拿住它！”
苏阮眨了眨眼，也在脑海里问道：“什么东西？”
“……真正的青莲。”
红鸦的声音有些迟疑，但还是给出答案。
不等苏阮再问，她另一只空着的手掌，像是多出了某样东西。
这也是一株含苞待放的青莲。
但不同于白珩的冰冷阴森，这株青莲带着佛性的温润。
连触感也是暖洋洋的。
让苏阮逐渐失血而冰冷的身体，开始回暖。
她举起胳膊，摇了摇这朵青莲，对白珩调侃道：“你的亲戚？需要打个招呼吗？”
白珩看它的眼神，有些复杂。
“说起来，青莲不都代表着圣洁吗？佛家道家之中，都算是上好的圣物。”
“怎么到你这里，就混得这么惨了？”
苏阮一边说着，一边拿这朵青莲，清扫着身上的藤蔓，让其逐渐放开她。
“于淤泥中蕴藏之物，不是每一个都能纤毫不染。”
白珩注视着她手中的青莲，冷冷道。
“行吧。”
见他这么不喜欢，苏阮揪下青莲的一朵花瓣，塞进了她的嘴里。
白珩：“……你在做什么？”
红鸦：“你在做什么？！”
耳边和脑海里出现了立体环绕式的询问。
苏阮咀嚼了几口，认真评价道：“还挺脆甜的，适合裹面包糖下油炸，再撒点盐。”
她一边吃着这朵青莲，一边忍受着红鸦的通骂声。
“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你就敢吃下去！”
苏阮又揪下一片花瓣，扔进嘴里，问道：“那你告诉我，这是个什么东西？”
“我特么……你特么……我……你……”
红鸦气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能咆哮道：“别吃了！”
“就算是要吃，你也给我塞他的嘴里啊！”
苏阮嘿了一声，笑道：“有本事你塞到他嘴里啊。”
红鸦深吸了口气，差点被气得飞不起来。
她冷静下来，立刻说道：“不对，你赶紧停下来，将你的气运全部集中在这朵青莲之中。”
苏阮端详着这朵快秃了一半的青莲，似笑非笑道：“然后呢？”
“然后……这个世界就能得救。”
红鸦语焉不详，忽略中间过程，只说着最后的结果。
苏阮笑了笑，帮她说道：“然后，又一次将我当做祭品，让我献祭于这朵青莲，青莲获得力量，最终与白珩两败俱伤，世界获救。”
红鸦沉默了一瞬，像是被突然识破了般的尴尬。
“死你一个，和死一个世界，总归是要牺牲一个的，不是吗？”
最终，红鸦不得不这么说道。
“这个问题又绕回来了。”
但苏阮不想纠结于这个问题，她三下五除二地吃下这朵代表着圣洁的青莲。
她的嘴角沾着些汁液，伸出舌尖舔了舔。
一块手帕，替她擦去了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