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要尖叫，想要呐喊，却怎么也发不出心中的歇斯底里。
很快，拿枪的那只手又改变了动作。
枪口缓缓抵住她的嘴。
“砰！”
意识在一瞬清空。
仿佛所有的堕落与救赎，都是徒劳无功。
——
“……燔祭的羔羊在哪里？”
“在这里。”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了两声一前一后的枪响。
苏阮顿时转过头，就看到黑暗中倒地不起的两个身影。
她又看向主播间的最后人数。
02。
也就是说，只剩下了她和01两个人。
“你对她们都做了什么？”
苏阮立刻举枪，指向神色平静的01，质问道。
孙明哲与罗斌的实力很强，搭配默契，不可能这么快就双双殒命。
洛临凤与何田田橘势大好，也不可能互相开枪。
唯一的可疑点，就是利用青莲的秘密来分散她的注意力，并且从未表现出惊讶情绪的01。
01依然没有直接作答，也没有任何的反抗。
面对着苏阮的枪口与质问，他闭上双眼，虔诚地说出了那句话——
“看哪，神的羔羊，除去世人的罪孽。”
第449章 致命直播（39）
“看哪，神的羔羊，除去世人的罪孽。”
从01的口中再次听到这句《圣经》里的句子，苏阮的情绪复杂。
虽然她是个无神论者，但在和亚伯拉罕的相处中，她还是学到了一些特殊的故事。
《创世纪》中，亚伯拉罕信仰上帝的威能，向上帝供奉“神的羔羊”。
亚伯拉罕将最疼爱的儿子以撒，带往山上献祭。
因此，以撒问亚伯拉罕：“请看，火与柴都有了，但燔祭的羔羊在哪里？”
殊不知，那个“神的羔羊”就是以撒。
亚伯拉罕相信上帝的威能，献祭了自己的儿子以撒，想要将其烧死。
天使阻拦了他，告诉他上帝已相信了他的心，
一千多年后，上帝降下了祂的爱子弥赛亚，将其投于人间。
施洗约翰蒙受了神的启示，在见到弥赛亚的那一刻，指着他道出：“看哪，神的羔羊，除去世人的罪恶。”
因为约翰知道，弥赛亚的出现，就是为了除去世人的罪恶，拯救世人。
曾经，听完整个故事的苏阮，有些懵逼。
她在心里默默吐槽：“什么东西？”
彼时，刚被她带出战火纷飞之地的亚伯拉罕，按照他的理解，说道：“亚伯拉罕献出了他的儿子，上帝信守约定，也献出了祂的儿子。”
“神之子背负着十字架，为了世人牺牲自己的性命，被钉死在十字架，最终在三日后复活。”
苏阮思索一阵，斟酌道：“‘除去’这个词，也可以写作‘背负’。”
“啊？”亚伯拉罕诧异地看向她。
苏阮解释道：“圣经流传下来的版本各有不同，在我看来，‘背负’这个词比‘除去’更加合适，就像是耶稣背负着十字架而死。”
“因为世人的罪恶是与生俱来的，只要有人的存在，就会有善恶的存在。”
亚伯拉罕低下头不说话。
他面露难色，像是在消化着苏阮的话：“可是，背负罪恶的话，会不会特别痛苦？”
“那可是一整个人间的罪恶啊。”
——
时过境迁，苏阮将枪口对准了01。
那个在以前还会担心着神会不会很痛苦的孩子，如今正在表情淡漠地面对着他。
似乎，他等待着这个时刻，早已等待了许久。
苏阮很想要开枪。
但她迟迟没有扣动扳机。
不是因为她对01的恻隐之心，而是因为陷入了两难之地。
如今，主播只剩下她和01最后两个人。
要是她杀了01，所有的罪恶就会集中于她的身上，青莲的献祭完成。
可要是不杀了01，一切都会陷入僵局。
“连您这样的人物，也会迟疑吗？”
01像是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举起自己手中的枪。
但他没有对准苏阮，而是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看来，我只能选择他的方法。”
01像是在对苏阮说话，又像是在对着自己喃喃自语。
他深深注视着苏阮，那双古井无波的黑色瞳孔，到底还是流露出一丝属于人类的感情。
那是被他深藏的愧疚与眷恋。
“对不起。”
他极轻极轻地说出一句道歉的话，就像是消散在风中的吐息。
“砰！”
在他开枪之际，苏阮率先出手，打中他的枪。
枪从他的手中飞出，旋转着落在地上。
“你的命是我捡的。”
“谁允许你随随便便就自杀的？”
苏阮的脸上不再有任何的笑意，只是冰冷地注视着01。
那好似洞察一切的熟悉视线，让01像是回到了曾经跟随苏阮长大的日子。
无论他做了什么，苏阮总是能一眼看出来。
但她大多数时候都会选择纵容。
直至有几次，他犯了不该犯的错误，苏阮就会用这样冰冷的神色注视着他。
过了这么多年，01认为自己早已长大，不会再受其影响。
但他发现，来自童年的阴影，不是这么容易摆脱的。
“你刚才说他的方法？”
苏阮晃了晃手里的枪，道：“这个方法，和提出这个方法的人，我应该很熟悉。”
“他是不是对你说，只要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青莲收集到的灵与恶，就会完全集中在我的身上？”
01很想保持缄默，但在苏阮的逼问下，承认道：“是。”
苏阮哦了一声，又准确无误地说道：“那你是不是觉得，让我主动背负这个世界的罪恶，对我来说，未免太痛苦了点？”
“是。”
“所以你想亲自完成这一切，替我做这些事情，比如杀光全部的竞争者，再让我杀了你，减轻我的罪恶感？”
“……是。”
苏阮的表情逐渐变得复杂。
她像是有些头疼，挠了挠后脑勺，无奈道：“亚伯拉罕，看来你跟在我身边的时间，还是太少了。”
“你竟然真的认为，我是这种会有罪恶感的人？”
苏阮摇了摇头，举起手枪，对亚伯拉罕说道：“很遗憾，我不是。”
她毫不犹豫地开了枪。
伴随着枪响，亚伯拉罕的胸口晕染出血色的痕迹。
在亚伯拉罕失去意识之前，他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抚摸向了他的头顶。
“自杀的人，可上不了你心心念念的天堂。”
“你先休息一会儿吧。”
依旧是如记忆中般温柔的话语。
02，01。
直播间的数字，从02终于变成了最后的01。
那些搞不清楚状况的观众，因为画面的一片漆黑和没有声音，压根不知道究竟回事。
他们只看到了最后的胜利者是苏阮，纷纷破口大骂。
完全想不到，他们距离世界末日的倒计时，也在逐渐迫近之中。
苏阮看着青莲app里的污言秽语。
她心无波澜地关掉了青莲app，又走下楼，摸到了洛临凤的身边。
不为别的，她想找根烟来抽。
然而，不等她点燃烟，小肥啾就斜斜歪歪地飞了进来。
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飞过来的，焦急地说道：“啾啾，你是不是搜集到了足够多的灵魂？”
“啾啾，我们现在就可以借助这些力量逃离这个世界了！”
苏阮盯着她扑棱棱的翅膀，问道：“逃？”
她叼着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我已经逃了三次，你还想让我再逃一次吗？”
第450章 致命直播（40）
“……啾啾，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小肥啾撇开视线，心虚道。
苏阮冷笑，直言道：“不要躲了，红鸦根本就没有给你生脑子，我还能看不出你的小九九。”
“从阮苏开始算起，她在这个世界失败了两次，我在这个世界失败了一次。”
“俗话说得好，事不过三，这次我就不逃了。”
小肥啾见她这么头铁的样子，完全就是去自寻死路。
她抗议道：“啾啾，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还是跟我走吧！”
“我不！”
苏阮以一种了然的目光，直视着小肥啾，问道：“上次在修仙世界，我是不是也这样离开的？”
“……啾啾，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小肥啾警惕地飞到高处，不敢再让苏阮拔她的屁股毛。
苏阮朝她招手，挑眉笑道：“你跑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就是想找你问个清楚。”
“啾啾，真的吗？”小肥啾见她笑容满面的样子。
她迟疑着飞过去，还想要保持点距离，结果被眼疾手快的苏阮一把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