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苏阮主动找他的时候，都是问了一大堆事情。
“我想问问，你和白珩认识了多久？”
她想起昨晚上的那场梦境，因为太过真实，让她怎么也不可能当做单纯的一场梦。
罗斌略作沉吟，道：“大概是二十多年前吧。”
“我和白珩都是出生于一个较为偏僻的城镇上，那里曾经横行过某个教派，专门对绝望的人与小孩下手。”
“那时候，学校放了寒假，我赶时间回家，却在晚上撞见了一场爆炸。”
“我匆匆赶过去，在路上遇见了一个女人抱着个孩子走路。”
想起那段回忆，罗斌思考再三，还是没有将自己的丢人事情说出来。
他只说道：“那个女人凭空不见了，留下的孩子，就是白珩。”
苏阮：“……妈耶。”
也就是说，她可能真的回到了过去？
可她是怎么穿越的，又是为什么拥有这个技能的？
正在她思索之际，一本白皮小册子，从红木桌面上，慢慢推到了苏阮的视野里。
《普通教徒标准行为手册》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纠结于什么，但是这本小册子，应该能帮到你。”
罗斌再次以传教的口吻，向苏阮安利这个教派。
她想要拒绝。
但又突然想到，白珩曾经说过，他从小时候就进入了普通神教。
说不定，这个普通神教还真有点东西呢？
鬼使神差的，苏阮将这个册子收下。
“多谢。”
然而，罗斌只是深深看她一眼，像是用祈祷的口吻祝福道：“愿主早日来到你的身边。”
——
当天晚上，苏阮将《普通教徒标准行为手册》放在枕头底下。
她摆了一个好看的姿势，等待着梦境来临。
昏昏沉沉的感觉，像是如坠迷雾。
她感觉不到自己的重量，也感知不到任何的方向，像是一个风筝飘荡于混乱时空。
慢慢的，似乎有一根风筝线，牵引着她往某个地点坠落。
“轰——”
不同于此前的稚童哭声，苏阮的听觉刚刚恢复，就听到了炮火连天的轰鸣声。
她猛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身处于一处废墟之上。
空中的轰炸机不断落下炸弹，硝烟与炮灰，响彻在这片不知名的土地。
房屋与建筑，全部化作了断壁残垣。
她的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一座头顶十字架的教堂，尚算完整。
枪支的突突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苏阮想要走向那座教堂，却发现端着枪的士兵，见她是个女人，便朝她大声喊叫。
似乎是要将她当做女俘虏抓起来。
如果反抗，就将她原地处决。
“行。”
苏阮听明白了这个士兵的话，抬手也是一发子弹，打中士兵的眉心。
这里应该是战场的边缘，游荡屠杀的士兵，不算太多。
她这短短两三百米的路途，也就杀了差不多一二三四五六七……
算了，懒得数了。
教堂的大门没有关闭，仿佛是这里面的人走得匆忙，压根就来不及关门。
她推门进入，只见里面一片寂静，死尸满地。
小心地避开这些尸体，在整个教堂里搜寻着什么重要线索。
这里肯定不是白珩所处的地方。
但与白珩无关，她又为什么会来到这种国外的战争之地？
“唔……救……救……”
虚弱的呼救声，在某个成年女人的身下传来。
那女人穿着厚重的长袍，恰好能遮挡住长袍之下的什么东西。
苏阮叹了口气，搬开那个女人的尸体。
只见一个皮肤黝黑、五官精致的小男孩，蜷缩于母亲的身下，奄奄一息。
他痛苦地睁不开双眼，只能呢喃道：“神啊，救救我们吧。”
第431章 致命直播（21）
教堂上空的引擎轰鸣，预示着轰炸机的逐渐迫近。
苏阮快速检查，确定只有这个孩子还有口气，她将这个唯一生还的孩子，抱进怀里。
她搜寻着教堂的躲避之处，终于在不起眼的地方，找到了个地窖。
浑浊发霉的空气与扬起的尘埃，让她微微蹙眉。
但她还是抱着小孩子，钻进这个地窖里。
“救……救……妈妈……”
小孩子的额头滚烫，紧闭双眼，像是陷入噩梦之中，呓语不断。
苏阮摸着他的后背一片湿濡，于是掀开他的衣服，子弹的伤口深入他的腹部，有着感染的迹象。
“小孩子都没放过的吗？”
她想起一路走来的士兵，以杀人取乐，以掠夺为荣，完全没有任何的底线。
教堂上方，那成片的尸体大多是可怜的女性。
甚至，还有些年轻女性惨死于教堂深处的十字架之下，衣不蔽体。
宛如被无情剥夺性命的羔羊。
这个孩子的母亲，将生命的最后一刻，将孩子藏在座椅之下，以长袍遮挡。
却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能不能摆脱这个地狱。
苏阮对这孩子做了个简单的止血包扎，随后，紧紧捂住他的耳朵。
因为从上空坠落的炸弹，将这个教堂彻底炸毁。
不断震动到快要塌陷的地窖，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让苏阮的脑子也陷入某种不可名状的混沌之中。
小孩的嘴唇嗫喏，似乎在惊恐着什么，呼唤着什么。
苏阮掏了掏裤兜，拿出自己的手机，看看青莲app还能不能用。
“急救（200灵币兑换）”
“妙手回春（2000灵币兑换）”
她将有关于治疗的技能，兑换了好几个，总算保住这个孩子的性命。
等到了晚上，外面的轰炸声与此起彼伏的枪声，才堪堪停息。
简单的搜索几番，确定没有找到多余活口，教堂上面的脚步声才满意地离去。
“咳、咳咳……”
地窖里的稀薄空气，让小孩呼吸不畅地咳嗽起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只觉得眼前是一片无尽的黑暗，仿佛来到了想象中的地狱。
但他不明白，自己和妈妈什么也没有做错，为什么会下地狱？
为什么不是那些杀人的坏蛋，最应该下地狱吗？
“醒了吗？”
一道轻柔温暖的女声，在他的上方响起。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柔软的怀抱里，身上的伤痛也一扫而空。
是妈妈？
不，这不是妈妈的声音。
“我来到天堂了吗？”
他黑白分明的稚嫩双眼，在黑暗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你是神的使者吗？来接我和妈妈一起去天堂？”
“我很抱歉。”
听到小孩这么期待的语气，苏阮心中不忍，但还是选择告诉他真相。
“你的妈妈上了天堂，但你依然身处人间。”
小孩的眼神微微黯淡了些：“妈妈说，这里不是人间，而是地狱。”
苏阮不再言语。
因为这个鬼地方，与地狱也没有什么区别。
“咳咳……”
小孩说话的时候，因为不小心吸入地窖里的灰尘，呛得猛烈咳嗽。
“我带你离开，先找个安全的地方。”
苏阮将他暂时放下，想要推开地窖的门，却发现上面被掉落的石块挡着。
她面无表情地点了个“大力士”的技能，轻而易举地顶开了快一吨重的破碎墙壁。
这里已经看不出教堂的原本模样。
教堂顶端的钟楼破碎，硕大的钟表被摔得七零八落，分不清此刻的时间。
满地的尸体，要么被废墟遮盖，要么被炸得不成人形。
“来，小心眼睛。”
苏阮以保护他眼睛的名义，将小孩的双眼蒙住，不想让他看到这样的场景。
“我想找妈妈。”
小孩没有太大的力气反抗，只是想要去见母亲最后一面。
但这里太过混乱，实在难以寻找。
而且，苏阮不知道她还剩下多少时间，想要至少将这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
“姐姐先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她能感受到手心里的湿意，这是小孩的无声哭泣。
因为他也明白，大概是再也见不到妈妈了，但是想要活命，也不能太过任性。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苏阮一边将他抱出废墟，一边询问着他的性名。
“亚伯拉罕。”
小孩简单地说出一个词，也没说是姓氏还是名字。
也对，以他的年纪应该还没有开始上学，能够熟练记住的，大概也是家人对他的惯常称呼。
又或者，这孩子也有一定的戒心，不向陌生人透露太多的信息。
白色长裙，被这片废墟快染成了灰黑色。
“啧，草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