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以稀为贵。
林依澜自认,她是疼爱林浔这个弟弟的。
但这个疼爱的前提,是林浔不够优秀,不足以抢走她的风头。
可自从她被查出,不是林家的亲生女儿。
林浔也好,叶小时也罢。
她们都是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
对待敌人,不需要仁慈。
苏阮低下头,看着流了一地的牛奶。
她在为林依澜感到悲哀。
“我很好奇。”
她抬起眼眸,目光逐渐变冷。
仿佛一把锋利的小刀,刺透了林依澜的虚伪面具。
“为什么你就这么确定林浔已经死了呢?”
林依澜略微愣住。
苏阮又指向站在病床旁边的姜昕美和林诚。
“你进来的时候,甚至都没有检查一下,就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毒死了林浔。”
“可是,谁告诉你,林浔是被毒死的?”
林依澜的浑身僵住。
似乎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升了上来。
“你的那些说法,也说不通啊。”
“杀人是刑事案件,哪怕林家不追究,可法律也不会放过我的。”
“只要让我被关进局子,起码十几年都出不来,而林浔也一命呜呼了。”
“你才是唯一被剩下的那个女儿。”
苏阮慢慢地走到了林依澜的面前,露出八颗牙齿,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你该不会以为,我不仅是个文盲,还是个法盲吧?”
“真是抱歉,让你失望了。”
林依澜的嘴巴发苦。
因为她污蔑叶小时的理由之中,就有一条是叶小时不懂法律,不知道杀人的真正后果。
“读没读过书,有没有足够的文化知识,不是我该被歧视、被污蔑的理由。”
苏阮的话,像是一把大锤子,狠狠砸在她的心里。
砸碎了她曾经高傲的认知。
可事已至此,林依澜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哑着嗓子,坚持道:“我听到外面说有人被毒死了,所以才会认定小浔是被你毒死的。”
“而且,我和小浔是十几年的姐弟,感情深厚,怎么会想害死他?”
“齐阿姨也照顾了林家几十年,更不会对小浔动手。”
“唯一有动机的,只有你。”
这个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昏黄的余晖褪去,夜幕降临。
苏阮低了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我该回去吃晚饭了。”
她不管林依澜被气得铁青的脸,朝着门外喊道:“医生呢?检验科的呢?我让你们检验的氰化物,检查出来了吗?”
听到“氰化物”这个词,林依澜脸上的血色,消失殆尽。
她知道?
她一切都知道!
否则不会在检验结果没出来之前,就准确地说出“氰化物”这个词。
奈何,苏阮高估了这个医院的效率。
又或者说,她高估了医生和护士们的胆量。
没人敢去碰氰化物类的东西,也没人敢去触碰和破坏证物。
直到警察过来,拥挤的人群被迫疏散。
法医也跟着过来了。
但是,还不等法医走到病床前检查尸体。
那具“尸体”自己就起来了!
“妈呀,诈尸了!”
还没完全疏散的人群,发出一阵惊恐的哗然。
林浔坐了起来,轻轻地推开趴在自己身上的姜昕美。
他看向震惊不已的林依澜。
目光复杂。
苏阮却在他的床边坐下,幸灾乐祸地笑道:“懂了吗?生气吗?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个白痴?”
林浔抿了抿唇,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是,我是个白痴。”
林依澜的身子一软,抓住病床前的护栏,哀求道:“小浔,我……”
“我想看检验报告。”
林浔撇过头,不去看她,但他真的很难相信。
他仰望了十五年,骄傲了十五年,一同生活了十五年的姐姐。
竟然真的想要毒死他?
为什么啊?
他到底哪里做得不好啊!
第66章 开火锅店的真千金(25)
苏阮明显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嘿嘿笑道:“这才叫真正的刺激!”
“你走开!”
林浔恼火地推开了她。
充满愤怒的呵斥里,却溢出了藏不住的哭腔。
苏阮对他的抽噎,没有任何的同情。
这就像是个循环的报应。
林浔对林依澜有多骄傲,对叶小时就有多刻薄。
不同于成年人的恶意。
小孩子的恶毒是不受惩罚的,所以也是没有底线的。
林依澜将林浔当做自己的手段之一。
林浔也自愿成为林依澜手里的那支枪。
嘲笑、奚落、欺骗、辱骂、陷害。
她们姐弟,对叶小时所造成的伤害,比任何人还要多得多。
她们亏欠叶小时的,必须要还回来。
因为林浔压根就没事,又是他本人的一再要求,这件事的性质就变得轻了不少。
医院的检验科里,很快就检测出了氰化物的存在。
前后不超过一个小时。
当林浔拿到检验报告的时候,他整个脑子都是空白的。
苏阮伸出五指,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林浔挡开她的手。
他将检验报告揉成一团,砸到林依澜的身上。
“为什么?!”
“为什么是你要害我?!”
林诚皱起眉头,他不安地问道:“小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林浔听不进去别人的话。
他气得浑身颤抖,指向沉默不语的林依澜。
“你是不是一直都在骗我!”
“你说她要把你赶走,但你怕我受她欺负!”
“你说她没读过书,是个乡巴佬,会让别人笑话爸妈和我!”
“你说她不肯匹配骨髓,就是想要拖死我!”
“你还说……还说……”
林浔再也不忍了,大声地哭喊了出来。
幼稚又委屈。
“你说她逼你离开国内,不准再回林家,让我和齐阿姨帮你演一出戏。”
“你让我引诱她过来,再让我喝下齐阿姨送来的牛奶,你让我装作中毒的样子去陷害她,让她去坐牢。”
“你跟我说,这个牛奶里只有拉肚子的药,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在骗我!”
随着林浔一句接一句的质问,林依澜再也站不住了。
“不是的,小浔,我、我也不知道……”
她还在心存侥幸地狡辩着。
林浔看到她这么脸色苍白的样子,作为十几年的姐弟,他心里清楚,这是林依澜心虚的表现。
越是心里清楚,他就越发愤怒。
这股怒火,仿佛从骨子里不断地窜出来。
让他痛到浑身如针扎一般。
“你……噗!”
突然间,林浔流下了两注鼻血。
他张开嘴,却喷出一股粘稠温热的鲜血,呛得他不能再说话。
雪白的被单,瞬间染出了一朵殷红的花。
“小浔!小浔!”
医生和护士们鱼贯而入,将他抬入了ICU进行抢救。
林依澜怔然地盯着手术室的灯。
她的脚底沉如灌铅,又轻飘飘似棉花。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手术室的等候区。
“这位女士,请跟我们去警局一趟吧。”
这时候,警察的话响起。
林依澜面露惊恐,抵死抗拒道:“不,我不去!我没有害人!”
“等、等小浔出来,他一定会说清楚这件事的!”
她知道,只要进了警局,只要她和齐阿姨接受了审问。
只要追查出氰化钾的来源。
铁证如山。
她这辈子都会被毁掉的!
小浔,她唯一的希望就是小浔被抢救回来。
只要她说几句好话,小浔一定不会忍心看她坐牢的。
苏阮看到这一幕,顿觉好笑。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正准备将手里查到的氰化钾来源交出来。
齐阿姨一下子就扑到了警察的面前。
“和她没关系!”
“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齐阿姨挡在林依澜的身前,急得说出了自己老家的方言。
她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我一辈子都在伺候别人,我还要每天照顾这个病秧子,我真的厌倦了。”
“所以我趁着有人来看望林浔的时候,故意在牛奶里下药,就是为了解决林浔,少一个伺候的麻烦。”
齐阿姨的话,让姜昕美的血压飙升,气得说不出话来。
苏阮听到齐阿姨的方言口音,微微皱起眉头。
她悄悄地放下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