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胡搅蛮缠的季九郎说道:“你母亲早就给你订好了婚事,是你自己嫌贫爱富,不愿意嫁给你口中的穷酸庶女,非要逼着你父亲退了婚事。”
“后来又是你见别人科举中榜,起了攀附之心,以往日恩情作要挟,不准别人答应退婚。”
他三言两语之间,就将这婚事背后的门道,全部说了出来。
季九郎的脸色变得青白交加。
“你想要嫁个好人家,没有什么问题,但你不该只看钱权,而不看人。”
季画落关上账簿,对那些个看不起自己的季家少郎,气定神闲地问道:“你们还有什么锅怪罪在我头上,尽管说出来吧。”
“只要,真的全是我引起的问题,而且与你们毫无干系。”
有季九郎的前车之鉴,大家都做贼心虚,谁还敢爆出自己的事情。
毕竟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一家人,也都清楚明白,彼此之间到底做过哪些蠢事。
季书礼抿紧双唇,他瞥见杜灵秋站在角落处,用欣赏好奇的目光看向季画落。
他心中大慌,只得出面说道:“六郎,他还是个小孩子。”
季画落慢悠悠地说道:“我也不比他大几岁,我都已经嫁人了,他还是只个孩子?”
这算是在用季书礼说过的话,反过来堵住他的嘴。
季书礼哑口无言。
“罢了,你们快点走吧,我的飞凤来可不敢招待你们这样的贵客。”
季画落大大方方地下了逐客令。
无奈之下,季家众人带着气到不行的季九郎,灰溜溜地走了。
季书礼咬了咬唇,状似无意地看了眼人群中的杜灵秋。
杜灵秋:“?”
他好像朝着自己的方向多看了一眼。
还是饱含委屈的泫然欲泣?
可,他哭什么啊?
杜灵秋又看向了酒楼里的季画落,又想起旁人对他的闲言碎语。
他好像是被关山月强迫,不得已进入关山家成为侍郎。
如今又被弃如敝履,只能在外抛头露面。
她不由地皱起眉头。
关山月,真是侮辱了关山这个姓!
——
季画落看到外面有人在盯着自己,他无所谓地撇开视线。
他对身旁的茗儿,小声吩咐道:“等会儿你去看看季家的那几个,转而选择了外面的那个酒楼。”
茗儿不明所以地问道:“可是主子,这附近的大酒楼,要么是您买下的,要么是您参股的,不需要看着,他们的钱也能落进您的腰包。”
季画落拨了拨算珠,勾起一个略带算计的笑容。
第348章 嫁纨绔(22)
没过一日,城中就又有了个刚出炉的谈资。
听说季家的几位少郎,在酒楼里点了奢侈的一桌饭菜。
但是在结账的时候,他们认定价格实在太贵,掌柜在故意坑钱。
老板反过来说是他们付不起,又不接受他们赊账,所以反咬是酒楼的问题。
这番争执不休,最后是季家亲自带钱来赎人。
而且,事后老板也接受了官府调查,价格和最后的账单,也没有什么问题。
如此一来,季家就丢了大脸。
不少人开始怀疑,季家是不是真的教子无方?
这可是关乎家风清誉的问题,近乎压垮了作为言官的季家。
“总算清净了些。”
季画落听到茗儿传回来的消息,心里也舒服了些。
外面的打更人经过,铜锣声咚咚咚的敲着,向城中百姓昭示着现在已是二更天。
季画落下意识地看了眼外面的门。
漆黑的夜里,只有檐上挂着的灯笼,依稀照着回来的路。
然而,本该回家的人,至今未归。
茗儿再怎么愚钝,也能看出自家主子的心思,担忧道:“主子,你先歇息吧。”
“如今早已过了落锁的时辰,姑娘今晚应当是不会回来的。”
虽然外面的流言四起,主子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但是茗儿清楚,自家小姐确实经常夜不归宿,流连于勾栏烟柳之地。
而季侍郎在小姐没回家的时候,就没怎么睡过好觉,一直在等着小姐回来。
季画落望向灯罩中,还有一小截的蜡烛。
烛火在寒风中摇摇摆摆,似乎也被吹得瑟瑟发抖。
这几日是倒春寒,气候回寒,夜晚湿气重,再加上女子本就体寒。
倘若不给她及时开门,万一冻到了怎么办?
“再等等吧。”
他拿起桌上的书,倚窗而看,也能时不时看向院门。
茗儿见到他又不肯早睡,却也不好多说,只得陪着他一块熬。
真不知道自家小姐是中了什么邪。
明明之前习武的时候,将所有的恶习都戒掉了,结果被女皇教训了五十个板子,又被打回原形。
跟着那个郑琳,还比从前更加变本加厉。
曾经好歹也知道晚上回家,如今连家也不要了。
白日里待在赌场,嗜赌成性,却又屡赌屡败,晚上就被翠红楼的小倌灌得五迷三道。
等到什么时候没钱了,就回来伸手要钱。
偏偏季侍郎也不知中了什么邪。
小姐开口要多少,季侍郎就给她多少,不找他要,他还跟小姐急。
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茗儿回想着自家小姐做过的荒唐,又一次为季侍郎抱不平。
“开……嗝!开门!”
哐哐哐的砸门声,犹如平地惊雷,吓得茗儿抖了抖。
他回过神来,知道这是小姐喝醉酒回来了。
不等茗儿前去开门,屋内的季画落,比他先一步跑去院门。
紧闭的院门一开,原本倚靠在门上的苏阮,也顺势往前摔下,幸好被季画落牢牢接住。
她喝得烂醉如泥,哪怕没有靠近,茗儿也能闻到一股酒气。
苏阮的身上还有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香粉气。
反正,全身上下都又脏又难闻。
唯有季画落毫不在意,小心翼翼地抱着她往屋内走。
他让伺候的小厮们快些去烧水,再让厨娘起来做些醒酒汤,以及养胃的白粥小菜。
而他一个人关上房门,独自照顾苏阮,替她宽衣解带,擦拭身子。
喝醉了酒的苏阮,像是个不能自理的小孩子。
她在旁人面前闹腾到不行,但是在季画落的面前,又乖乖地任凭摆布。
“画落,抱抱。”
她张开双臂,朝着季画落,奶声奶气道。
季画落捏着沾了温水的帕子,擦着她脖颈间印上的唇印,力度逐渐变大。
“疼。”
苏阮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现在的脑子不太好使,但是潜意识的求生欲,让她感到不太妙。
于是,她仰着脸,撒娇道:“我要画落的亲亲。”
季画落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黝黑的眸子似有涌动的阴郁光影。
他印上了苏阮的唇。
不好闻的酒气与旁人的脂粉气,逐渐被他身上的清冽味道压了下去。
“唔……”
苏阮微微皱眉,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她想要推一推面前的人,却遭到了更加用力的亲吻。
冰冷的大手,渐渐伸入她的衣襟。
“主子,热水来了。”
茗儿在外面敲了敲门,提醒着热水已经烧好了。
蓦地,季画落立刻收回自己的手。
迷迷糊糊的苏阮,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然后倒头睡下。
季画落只得去外面接过热水,将她的身子清洁一番,再逼着她喝下厨房端来的醒酒汤。
否则,就这般宿醉过去,明日起来会头疼欲裂的。
他这般细致周到的照顾,以至于到了三更天,这才堪堪结束。
窝在被子里的苏阮,早已陷入熟睡。
她的睡相不太好,老是踢被子,露出光洁的手臂。
散开的领口,若隐若现着大片肌肤。
季画落看了一阵,脸色微红,拉起她的衣襟,连忙盖住所有的春色。
也将他心里的所有想法,也赶紧盖住。
“真是我的活祖宗。”
季画落小声地数落了一句,却是用被子将苏阮卷了起来。
他抱着被卷得严严实实的苏阮,这才放心睡下。
五更天,整个宅子都陷入寂静的昏睡。
然而,苏阮却醒了过来。
她的脑子有些疼,带着宿醉后的晕眩。
外面的天色还是漆黑一片,只能借着清冷月光,隐约看到陪在她身边的人影。
苏阮想要动一动,却发现自己被包在被子里。
“……”
这种被子包法,有些似曾相识呢。
“怎么了?”
季画落像是被她吵醒,含糊不清地问道:“是不是不太舒服,我去请大夫……”
“不用了,”苏阮拦住了他,歉意道,“是我吵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