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都以为是他监督有力,长辈们也对他越来越和颜悦色,直夸娶了个能管事的。
但其实,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就这么过了一两个月,苏阮的弱鸡体质,总算改善了一些。
孟擒虎对她的态度,也逐渐缓和下来。
这一天,苏阮独自练习着关山家独创的枪法。
“关山月,最后给你个机会!”
郑琳再次爬上墙头,却是不同于往日的勾引。
她用近乎警告的语气说道:“你确定不陪我一起逛翠红楼吗?”
“不去。”苏阮想也没想地拒绝道。
郑琳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你这一天天练武的,难道真想学好武功,重走你娘的老路吗?”
“有何不可呢?”
郑琳撇了撇嘴,道:“你武功再好,当武官也没有前途的,这世道重文轻武,就是因为陛下忌惮武官。”
苏阮这才来了些许兴趣,问道:“这是为何?”
“难道就没人告诉你,当今陛下是怎么夺得皇位的吗?”
郑琳啧啧两声,像是看文盲似的。
今朝女帝,本来是不受宠的皇女,非嫡非长,更没有显赫的世家支撑。
但她特别能吃苦,自请边关镇守十余载,击退外敌,执掌兵权。
最终在前任太女即将生产之际,她以进京述职的名义,率领三万余名麾下士兵,发起一场篡位宫变。
前任太女身亡,前任女帝被幽禁于深宫,两年后驾崩。
因为当今女帝的得位不正,故而一直把持着兵权,不断地打压着武官。
这世道重文轻武的风气,就是女帝刻意为之的。
“你真的还想当武官吗?”
郑琳凝视着沉思的苏阮,最后一次询问道。
苏阮垂眸,重新挥起长枪。
她以这种默认的态度,向郑琳表达着自己的意愿。
见她如此冥顽不灵,郑琳再也不多说了。
反正,她不断向母亲说情,给了苏阮两个月的时间,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郑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跳下墙头。
——
郑琳走在街上,心事重重。
她就想不明白了,关山月到底受了什么刺激,非要重新练武当官。
一起当个无所事事的纨绔不好吗?
起码没有性命之忧。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不知道该怎么向母亲汇报。
走着走着,她走到了飞凤来的酒楼门口。
一名眉眼如画的男子,站在酒楼的柜台里,与掌柜的一一对账。
往日里滔滔不绝的掌柜,额头上浸着冷汗,竟是神色略显慌乱,对那名男子又惧又敬。
“飞凤来新来的东家,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有人小声地议论着。
“他是关山家的侍郎。”
听到这话,郑琳慢慢停下脚步,状似无意地听着旁人的闲话。
“嚯,区区一个侍郎也能买到飞凤楼?这可是全京城最好的酒楼啊!”
“你们有所不知,听说他是季家的庶子,前不久勾搭了关山月那个纨绔,捉奸在床,便被送入了关山家。”
“关山家那个纨绔对他言听计从,这酒楼本来是关山家的,结果被他骗到了手里。”
这一番缘由,听得众人啧啧称奇,连称手段了得。
郑琳也回想了起来。
好像自从这个侍郎进门之后,关山月才开始认真习武的?
“这算什么啊,还有更厉害的呢。”
“郭家的大小姐郭鸣烟,也被他蒙了心智,即便他自贱作侍郎,也还是一直念着他。”
“喏,来了来了,你们看着吧。”
那些说着闲言碎语的人,前前后后地将头转向了酒楼门口。
郑琳也随之看过去。
果然就看到郭鸣烟径直走来,痴痴地看向季画落。
“表弟,我……”
“掌柜的,还不招呼着客人。”
季画落不给她搭话的机会,扭头让掌柜的去应付。
他心中掠过厌恶之情,拿起账本,如躲瘟疫似的,想要远离郭鸣烟。
然而,郭鸣烟阴魂不散,挡在他的面前。
那张算尚秀美的脸,故作深情地说道:“表弟何故如此避我?姐弟一场,也算有几分情谊,我只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季画落皱着眉头,道:“我妻主待我极好,还请郭小姐莫要挡路。”
“表弟,你不用这样逞强。”
郭鸣烟仿佛认定了他过得不好,说道:“关山月她早已对你厌倦,始终未曾碰过你。”
闻言,季画落蓦地抬眸,眸中晦暗阴郁。
然而郭鸣烟像是没注意到他的神色,继续说道:“如果你愿意离开关山家,我会说服母亲,以正夫之礼娶你。”
周围看戏的人窃窃私语,都在惊叹于郭鸣烟的情根深种。
郑琳喝了一杯酒,饶有兴趣地勾起嘴角。
下场戏,她终于知道该怎么演了。
第337章 嫁纨绔(11)
刚入腊月的早晨,小雪如洒落空中的盐粉。
呵出的空气,迅速凝结出一团薄雾,迷蒙着苏阮的双眼。
在这样的寒冬中,她已形成早起的习惯,练完了一套完整的枪法。
些微的热气,从她的身体中扩散开来。
长枪如龙,声声破空,再也没有当初的虚浮无力。
这都要多亏了孟擒虎的恶魔训练法。
此刻的她,已经将关山家的武功,练到了第三层。
我果然是个练武奇才。
苏阮在心里自夸,但同时也充满了警惕之心。
她不能将这份天赋表现出来,以免逼得太过,让幕后的那些人直接下狠手。
“小姐,郑琳姑娘求见!”
临近中午,苒儿从门外匆匆走进来,低声禀告道。
苏阮瞥他一眼。
因为季画落对这个小厮的疏远,让他从贴身小厮,迅速跌落成了最外围的下人。
听说这个小厮,也是个心里有想法的,三天两头地跑出去。
偏偏季画落听之任之,没有任何的阻拦。
“让她进来吧。”
她表面上随口应道,但心里升起了几分意料之中。
还有这个郑琳,小半个月不来打扰她,大概是已经放弃彻底勾引她堕落下去。
如今前来,也应当是准备好了对付自己的万全之计。
“关山妹子,别来无恙啊!”
郑琳一进来,依旧如往常般的热情。
这热情里,永远带着令人望而却步的轻浮与危险。
苏阮放下手中的长枪,问道:“郑琳姐,你可许久没来找我了,最近又在玩些什么呢?”
“我最近可没玩啊。”郑琳义正言辞地说道。
“连你都改邪归正了,我老娘看我横竖不顺眼,于是将我拖进了国子监,非要让我学个什么出来。”
苏阮闻言,顿时向她投去一个怜悯的眼神。
“真是苦了你了,郑琳姐。”
因为郑琳声称她最讨厌读书,每次看见书就头痛欲裂。
可是在她老娘的高压政策之下,勉勉强强地考过了乡试、会试,拥有进入国子监的资格。
每每说这些话的时候,郑琳都是一脸痛苦的表情。
唯有关山月当真了。
苏阮一眼就看出来,郑琳这种凡尔赛式的炫耀。
真要是不会读书,或者一点书也不肯读,怎么能够比得过这么多的天下读书人?
如果是关山月是真正的纨绔,那么郑琳就是个游戏人间的假纨绔。
也不知道这厮,究竟为何隐藏自己?
心思电转间,苏阮试探问道:“今天不是休沐日,你怎么从国子监逃出来的?”
“我向姚主簿请假了。”
郑琳神秘兮兮地凑到她的面前,小声说道:“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
“你知道我在国子监里听到了什么吗?”
她撞了撞苏阮的肩膀,义愤填膺地说道:“那个郭家的老大,郭鸣烟也在国子监里面。”
“她和你那个新纳的侍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那家伙在国子监里老是骂你呢,还说他和你的侍郎早就两情相悦,都是你见色起意,强行霸占了她心爱的小表弟。”
“多亏了她的那张嘴,现在京城上下,但凡是消息灵通点的,都知道你的侍郎和她有不寻常的关系。”
郑琳露出一副被恶心到的表情:“那姓郭的,完全就是想给你戴绿帽呢。”
“……确实可恨。”
苏阮的神色逐渐变冷,既是对贼心不死的郭鸣烟,也有对郑琳的。
早知道,她们的手段不入流,结果又是利用男女之间的腌臜。
越是使用阴私手段,越说明没什么大本事。
“所以说啊,我特意挑了今天,郭鸣烟她老祖母的六十岁大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