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的视线从克里斯托弗的身上掠过。
这小子有亡灵魔法的气息。
浓烈得像是八百年没有打扫过的厕所茅坑。
薇薇安兴高采烈地牵着安娜的手。
不算很大的城堡里，到处张扬着婚礼到来的欢喜氛围。
同时，也显得有几分忙乱。
女仆们在城堡间忙碌穿梭，脚不沾地似的，护卫们更是加强戒备，还充当着免费劳力。
这次联姻，不仅是一场普通的婚礼。
更是伊格拉斯家族，重新崛起，缔结人脉资源的象征。
苏阮识相地离开了，让她们母女说点悄悄话。
安娜忽而感触道：“等到你成为圣女，与圣子殿下结合的时候，恐怕会比这场婚礼盛大百倍。”
薇薇安脸上挂着的笑容一下子就僵硬了。
“妈妈，我不想嫁给圣子。”
在安娜的面前，她特别小声地说出心里话。
“不要胡闹，女孩子总是要嫁人的，嫁给圣子是你最好的选择。”
安娜一脸严肃地纠正道：“妈妈知道你年纪小，有很多天真的想法，但你再长大一些，就会明白了。”
薇薇安不想惹妈妈生气，只能假装同意。
她沮丧地低下头。
“对了，艾琳达的这场婚礼，克里斯托弗还邀请到了他的老师，伽菲尔德先生。”
安娜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说着。
这位伽菲尔德先生，对克里斯托弗产生了多么深远的影响。
但薇薇安却是心中一紧。
伽菲尔德……不，应该只是同名而已。
忽然，安娜停下脚步。
她看向走廊另一端的成年男子，立刻上前招呼道：“伽菲尔德先生，您这是出来散步吗？”
薇薇安蓦地抬起头。
那名成年男子的长相俊美，黑色长发梳成一条小辫，金色眼眸噙着戏谑的笑意。
他款款走来，像是一名真正的贵族绅士。
与之相对的，薇薇安惊恐地瞪着他，仿佛看到了何等可怕的怪物。
——
苏阮不紧不慢地缀在那对母女的远处。
当伽菲尔德出现的时候，她没有任何的意外。
因为克里斯托弗在外流浪的时候，早已加入黑水佣兵团，成为伽菲尔德的忠实部下。
这次的婚礼，也是伽菲尔德想要接近薇薇安的良机。
按照原本的剧情里，薇薇安顾忌着克里斯托弗，不想让安娜伤心，一直默默地隐忍着。
甚至纵容着伽菲尔德对她的各种欺辱。
但是，被她调教出来的薇薇安，不再有曾经的懦弱。
不知道，这次又会有怎样的结局？
“你就这么看好她？”
彼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满道：“你可是黑女巫，她是光明系魔法师。”
“你们是死敌，我们才是一边的。”
苏阮偏过头，躲开他过于亲昵的距离，似笑非笑道：“我哪有资格高攀您这样的神祇？”
自从上次的翡翠森林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彼列。
结果，这混蛋又突然出现了。
偏偏这小子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眨巴着无辜的湛蓝色大眼睛。
“亲爱的，我可想你了，但是地狱太忙了。”
他弯下腰，将脑袋搁在苏阮的脖颈上，像是个大狗狗似的。
苏阮想要推开他，却怎么也推不动。
彼列委屈巴巴地撒娇道：“地狱里的那些恶魔，正在闹着重回人间，我在忙着镇压他们嘛。”
“人家在地狱里，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可你想我的次数，屈指可数。”
苏阮自动忽略了下一句。
她微蹙眉头，问道：“你不是黑暗神吗，怎么连恶魔也镇压得这么吃力？”
“我现在还不是。”
彼列的双眼变成浓郁的猩红色，他凑近一点，让苏阮看得更加清楚。
“不过，黑暗神的神格，在我身体里。”
第286章 女巫也疯狂（20）
这事说来话长。
倒不是太过错综复杂，而是彼列将时间进度拉到十几万年，屁事说了一大堆。
苏阮从这些堪比史诗的长篇大论中，总结出了事情大纲。
简单来说。
光明神与黑暗神，并列为这个世界的造物主，天生对立。
这对没有性别的神明，时而相爱，时而相杀，彼此生下了天使和恶魔。
彼列是年纪最小的一个天使，也是最为光明神宠爱的。
他天生看透人心，明辨真相与谎言。
在两个神明又一次发动战争之后，彼列厌倦了分分合合无休止的神战。
赶紧吧，毁灭吧，爷累了。
于是，他利用挑唆与审判的权柄，背刺了光明神与黑暗神。
黑暗神的神格，落在他的手中。
他自愿堕入地狱，悄悄地消化着黑暗神的神格。
苏阮一脸鄙夷地盯着他：“你可真是光明神的大孝子。”
彼列再次换上委屈的神情：“他们太无聊嘛，每次一无聊就发动神圣战争。”
“战争里面的人类，还总爱向我祈祷，明明做了亏心事，还总是说些谎话自欺欺人，真的太吵了。”
苏阮摆摆手，让他停下这幅做作的表演。
“你不用粉饰自己，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人……额，好天使。”
她又询问道：“地狱的恶魔，又是怎么回事？”
彼列的眼眸恢复成湛蓝色，答道：“他们一直想要重返人间，光明神陨落，封印日渐松动，给了他们可趁之机。”
光明神的封印，不仅针对恶魔，还有世界边缘的魔族。
这也是魔族能够逐渐摆脱极寒之境的缘由。
“光明与黑暗一体，光明神格不在我的手中，黑暗神格便无法彻底容纳。”
彼列的视线看向前方。
苏阮顺着看去，那是薇薇安所在的方向。
“时隔多年，光明系重新出现，涉及光明神格的线索。”
“你不要对这个小丫头，投入太多的感情，我怕你到时候会厌恶我、恨我。”
彼列难得正经地说道。
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在光线黯然的走廊里，宛如阳光难以穿透的幽暗深海。
“否则，我也不知道会对你做出什么。”
苏阮微微挑眉，伸手掐住他的脸颊，往两边用力地扯了扯。
彼列：“……”
你这样让我很没有面子的。
苏阮见他茫然的样子，噗嗤笑道：“那我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
她微踮脚尖，头一次主动凑到彼列的面前。
“你还想继续当我的天使吗？”
——
薇薇安与伊格拉斯家族的成员丝毫不熟。
更别提，自己名义上的堂姐艾琳达的丈夫，另一个邻国的贵族。
虽然，他们都对自己很热情，但薇薇安始终感到不自在。
她没有接受过正统的贵族礼仪训练，在这些贵族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不仅如此，她的身边还有一个伽菲尔德。
如果不是路西斐姐姐在保护着她，她肯定撒丫子就跑路了。
婚礼从早上进行到晚上。
薇薇安明明只是旁观，却比新郎新娘还要心累得多。
期间，她的外祖父亚萨·伊格拉斯，在空闲的宴会时间，找她单独谈话。
“你和圣子殿下，准备何时订下婚约？”
亚萨一开口，就是询问这件事。
薇薇安满脸为难地说道：“艾伯特校长说我现在应该专心学习魔法……”
“成为光明系魔法师，与圣子殿下结婚，并不冲突。”
亚萨打断了她的借口，拿出作为长辈的姿态。
他半是慈祥地安抚着，半是假装担忧地说道：“安娜的处境很不好，伊格拉斯家族还不够强大，公爵想要让那个情人生的孩子继承爵位。”
薇薇安听得云里雾里。
到最后，她只知道自己不嫁给圣子殿下，安娜妈妈还是有被扫地出门的危险。
她隐隐觉得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因为安娜也是她的责任，她不能想办法推卸责任。
正当她迷迷糊糊地走出房间，又在较为偏僻的走廊里，撞见了克里斯托弗。
克里斯托弗见她精神不振，便提出带她去空房休息。
薇薇安不疑有他。
可她进入所谓的空房间，却在里面见到了伽菲尔德。
她惊恐地转身，但房门被克里斯托弗无情地锁上了，任由她怎么敲门哀求，也没有任何用处。
——
“安娜女士，您知道薇薇安去了哪里吗？”
苏阮将帮忙主持宴会的安娜拦下。
三言两语之间，便让她和自己一同寻找薇薇安。
虽说是找人，但苏阮不着痕迹地带着安娜走向供宾客休息的空房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