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嘱托我,待你醒了之后,就将凡俗界的事,交给你来处理。”
苏阮有些受宠若惊:“我能行吗?”
“你好歹也是金丹期修士了,在宗门里也是名副其实的长老,有何不可的?”
青屏凑近了些,轻轻挑眉,笑道:“况且,我已经与太清派的那些人商量好了,就在下个月的中秋夜宴,我们一起弄死那个邪修!”
“正巧你闭关结束,也该试试身手,动动筋骨了。”
苏阮摩挲着下颌,问道:“具体的呢?比如太清派打算派出哪些人?”
青屏早已安排妥当,从善如流道:“太清派出面的是陈渡长老,还有你之前见过的冯保权……”
蓦地,苏阮微微翘起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这可真是……孽缘。
——
待到青屏离开,苏阮换了身寻常衣物。
她静极思动,想要去外面逛逛街,顺便看看都城长明的风土人情。
三入都城,她都是来去匆匆,这次难得有了空闲的时间。
但是,当她临出门之际,低头看向床边摆放的白珩刀。
莫名的,她又想起梦境之中,被一刀穿胸的痛苦。
咽了咽唾沫,她将这把刀留在了房间里。
毕竟,本命法器可以随时召唤,也就不用时时刻刻待在身边了……吧。
等她离去之后,那把刀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
因为天灾与人祸,即便是最为繁华的长明城,也比她记忆中的更加萧条了。
商贩的数量明显减少了一些。
饿得面黄肌瘦的乞丐,躲在阴暗的角落里。
幸好,府衙会不定期地拿出粥米,救济那些吃不起饭的穷民。
苏阮听着百姓们和底层衙役,对皇帝的唾弃,以及称赞着左相的爱民如子。
她皱起眉头,这可不是个好预兆。
她转身,想要去左韫光的府上,打探一下情况。
然而,苏阮竟然在拐角处,不小心地撞上了一个人。
她踉跄着退后几步,又不可思议地看向对方。
讲道理,她可是个金丹期的修士,即便不是专注于炼体,也不是常人能够撞到的。
可对面的人,却是毫发不伤,甚至连一步也没退。
况且,她明明没有察觉到前方有人,怎得又突然冒了出来,还故意撞了上来?
苏阮警惕地盯着对方。
那人应当也是一名修士,身材颀长,却是戴着一个白玉面具。
“你……”
不等她询问,那人提起手上的糕点,反问道:“你吃桂花糕吗?”
苏阮:“……不吃。”
“那你想吃什么?”
苏阮还没怎么见过这种搭讪的方式,颇为无语道:“你到底想干啥?”
那人理所当然道:“想和你说说话。”
苏阮狐疑地盯着他。
“你认识我?”
“嗯。”
“你在器冢里见过我?”
“嗯。”
“你是太清派的?”
“……”
那人像是在顾忌着什么,说是想和她说说话,却又总是沉默寡言。
只有她问一句,才会简单地答一句。
而且,对于他的名号与来历,也是三缄其口,怎么也套不出来。
苏阮彻底放弃了:“你到底想干啥?”
“想和你说说话。”
那人又一次重复着这个理由。
“那你到底是说啊,有什么说什么,非要我问你才肯说吗?”
饶是苏阮,也有些抓狂了。
那人摸了摸自己的面具,迟疑着,缓缓启唇,像是终于要开口说他自己的事情了。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招呼的声音。
“李二丫!”
佩玲的声音,特别嘹亮地响彻在巷子里。
苏阮回过头,就见她和岐牧、魏枝站在一起,朝着她招手。
她装作没看见她们,又转身看向那个戴白玉面具的人,却发现他已经不在了。
“搞什么啊?”
苏阮皱起眉头,只觉得莫名其妙的很。
佩玲在身后还在喊道:“李二丫,我们可是来给你帮忙的!”
第263章 我不修仙(40)
苏阮朝巷子里望了望,确定找不到那个戴面具的男子。
她无奈转过身,看向佩玲几人。
奇怪的是,佩玲的境界还在原地踏步,但深受心魔影响的岐牧,却也到了金丹期。
这攀升的速度,虽不能与她相比,却也算是突飞猛进。
而另一边的魏枝,依旧是寡言的性格。
这三人中,岐牧的状态最引人怀疑。
佩玲跑到她的身边,传音入密道:“各大门派不是在商量着一举铲除青莲教吗?不少宗门派出了各个长老,我们就跟着徐寅长老过来了。”
“各大门派?都有哪些门派?”
佩玲一股脑地将有名有姓的门派,全部说了一遍。
甚至连某些散修,也参与进来。
苏阮略感意外。
对于青莲教这样的邪修组织,虽然大部分修士都尤为不齿,遇到作恶的落单邪修,也是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但要他们下定决心,花费这么大的精力来剿灭,也是不太现实的。
除非,青莲教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碰到了他们的利益。
“是因为国师之位?”
苏阮又想起洛临凤曾经提到的一个词,疑惑道:“龙脉?”
她找了个客栈雅座,从佩玲的口中套话。
佩玲大概是第一次进入凡俗界,非比寻常的兴奋,脸颊红扑扑的。
她吧唧地吃着凡人的糕点,又嘴巴不停地说道:“是啊,国师之位关乎着天下龙脉,诸多门派都在觊觎着呢。”
“当初,太上长老抢先一步,在众人没发现之前,拿到了国师之位。”
“后来大家才回过味,或许唯一能帮助修士撑过末法时代的,就只有凝聚天下百姓信念的龙脉了。”
苏阮又询问道:“将青莲教赶走即可,何必要剿灭他们?”
“啊这……”
佩玲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好像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倒是魏枝,慢条斯理地补充道:“青莲教为祸四方,不久前又撺掇新帝大兴土木,修建登仙台,引起百姓哀声哉道,恐动摇了龙脉之基。”
苏阮点了点头,这个解释应该就是最正确的了。
剿灭邪修,不仅能拥有匡扶正义的名声,又能得到龙脉护佑,才会有这么多的门派响应出动。
佩玲幸灾乐祸地笑道:“那青莲教也算是走到头了,谁让他们做了那么多的恶事。”
“在我们一路过来的时候,就遇见了好几次,青莲教掳掠良家女子的事,我们都想要抓住那个邪修,可他的逃遁法术太高明,我们都追不到。”
“真希望能尽快铲除天下邪修,最好让我遇见的那个色胚邪修不得好死!”
咔嚓一声,她恶狠狠地咬下薄脆的酥饼。
苏阮难得与她的想法一致。
然而,坐在八仙桌上的另外两名男修,则是一个沉默不语,一个闷头喝酒。
苏阮多看了岐牧两眼。
顾忌着同门之谊,以及徐寅长老的面子,她邀请了太上宗的修士,一同入住国师府。
她曾经去拜访过左韫光的府邸。
左韫光与她匆匆见过一面,白发苍苍,满脸褶皱,似乎苍老了许多,已是进入灯火残烛之年。
他说话时极慢,连脑子也不太灵光,只是攥着苏阮的手。
苏阮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可直到最后,也还是将某些话咽了下去,将她请出了宰相府第。
伴随着中秋夜宴的临近,长明城中的修士,明显地多了起来。
这些在百姓眼中无所不能的仙家,非但没有给他们足够的安全感,反而让城中治安更加混乱。
因为修士中也混杂着各式各样的人。
无故失踪、意外死亡的人数,竟是节节攀升。
其中尤以被玷污的女子,从三日一人,到如今的一日就至少失踪十人以上。
大多数修士,都将其当做青莲教的邪修,在练某种双修功法。
苏阮也注意到了这件事。
她与徐寅秘密地商议出几条对策,最终决定,由佩玲假扮成为一名良家女。
她和徐寅埋伏在城中角落。
佩玲畏缩着手脚,装作一名被冻得瑟瑟发抖的良家女,在街上匆匆行走着,仿佛是在快步归家。
她的手里捏着安魂铃,只要那个可恶的邪修一过来,她就准备着叫人。
今夜的月光,带着几分冷冰冰的惨白。
蓦地,一道人影从身后出现。
“邪……”
她立刻转头,却是瞪大了眼睛,怔怔地望着来人。
连安魂铃也忘了摇响。
——
“所以,你逛了一整夜也没有碰见邪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