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玲将宗门里的一些谣言,原封不动地说出来。
苏阮默默听着,感觉描述得压根不是她,而是某个开了挂的玛丽苏女主。
“我没有这么厉害……”
“对啊,我也觉得这些都是夸大其词,你看起来哪有这么厉害。”
苏阮补充一句:“还是比你厉害的。”
佩玲顿时不想和她聊天了!
但是一旦停下话题,身边的黑暗与寂静,犹如潮水一般的包围过来。
佩玲心里害怕,又吐槽道:“他们都说你的太上忘情心法,已经修炼到了第六层,达到悲喜无物的境地,连我都差点相信了。”
“不,我的心法始终在第一层,我理解不了太上忘情。”
苏阮如实说道。
“我一直不太明白,为何修士就定要忘情?”
佩玲瞪大眼睛,奇怪道:“你还不明白?你不是说你因为一件事而生气到失去理智,还立了个无意义的赌约吗?”
“对,那确实是感情误事,但起码在那个时候,我心里是畅快的。”
“有什么好畅快的?”
“每个人在装逼的时候,都会心里暗爽。”
苏阮小声吐槽道。
在她们略显吵闹的聊天声中,逐渐走向了器冢的地底。
这里光秃秃一片,鲜红的泥土像是被无数的鲜血浸透,万年也没有干涸。
寂静无比,就连风声也觉得刺耳。
仿佛,没有任何的生灵能在此地存活下去。
“好冷啊。”
作为筑基期的修士,佩玲被冻得牙齿打颤,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苏阮闭上眼睛,听着周遭的风声。
这些永不停歇的风,就像是徘徊在谷底的死人呜咽声。
“再靠近一点吧。”
佩玲缩在苏阮的身后,可望见这么多的极品法器,还是忍不住心里的贪欲,想要进去多看两眼。
她想要碰碰运气,找到合适自己的法器。
苏阮微微颔首,也慢悠悠地往前走着,顺便观察着两侧的法器。
各式各样的法器,或插在岩石裂缝之间,或歪七扭八地倒着,就像是个大型的垃圾库。
可它们散发出的骇人气魄,不难想象,它们曾经跟随过多么厉害的主人。
走着走着,佩玲忽然停了下来。
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挂在一把断剑上的铃铛。
“去试试吧。”
苏阮让她不要害怕,勇敢一点,不要再拽着她的裙子。
裙子都快被她拽下来了。
佩玲颤巍巍地走近,一点一点地靠近着那串铃铛。
蓦地,在苏阮的余光中,似乎掠过了一抹白。
很快的,她忽然心有所感,察觉到自己合适的法器,好像就在前方。
第255章 我不修仙(32)
那冥冥之中的感召,就像是焦香的烤五花肉,不断地吸引着苏阮。
她回头看向还在勾着铃铛的佩玲。
因为那铃铛掉在一把断剑的剑柄处,稍不留意,就会触碰到不相干的灵剑。
伴随着佩玲的接近,那把断剑逐渐散发着暴躁的肃杀之气。
仿佛在大声地警告着她——
莫挨老子!
佩玲难以招架如此浓烈的血腥杀气。
她不得不咬紧牙关,颤抖着手指,小心翼翼地伸向铃铛。
忽然,脚下踩到一块滚石,身体失去平衡,竟是胸口朝前地倒向那把断剑。
在跌落的过程中,她竭力向右边倒去,尽量避开要害。
可那把断剑不在乎是否故意接近,顿时爆发出一阵恐怖的阴森剑气,直逼她的面门而来。
刹那间,宛如万鬼出笼,血口大开,欲将她吞吃下腹。
佩玲吓得大脑空白,连眼睛也忘记了眨一下。
她直愣愣地盯着那把断剑。
要死了吗!
蓦地,断剑的剑尖剧烈抖动起来。
阴森如幽冥万鬼的剑气,骤然往回退缩,像是遇见了更可怕的洪水猛兽。
忽然,一只手从背后拉住了她,让她重新站稳身体。
“怎得如此不小心?”
佩玲听到耳边的问话,她惊魂未定地转过头,看向将她从鬼门关上拉回来的苏阮。
她的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哆嗦着嘴唇:“你、你……剑……”
“你骂谁贱呢?”
苏阮放开了她,看她心有余悸的样子,佯装生气地开玩笑道。
“不是的!”
佩玲赶紧摇了摇头,努力冷静下来,这才说出完整的话来:“我刚才差点碰到那把断剑,然后它的剑气变成了好多好多的鬼,然后我就不能动了,然后它又突然缩了回去,然后……然后……”
苏阮摸了摸她的大脑门,检查道:“没有中毒的迹象,应该是中了幻术。”
“幻术?”
佩玲瞪着眼睛,绝不相信那些都是假的。
然而,苏阮诉说着刚才的景象:“我一回头,就看见你差点摔下去,便过来拉住你,没有察觉到什么剑气。”
佩玲还想要说些什么,可脚边传来铃铛滚动的清脆声响。
“叮铃铃。”
这一串古朴的铃铛,径直地朝佩玲滚落而来。
“恭喜,你找到了合适的法器。”
苏阮让她快点捡起这串铃铛,只见铃铛上面雕刻着上古的文字,依稀认出“安魂”二字。
“安魂铃?”
佩玲不自觉地噘嘴,感到这名字不太吉利。
看她的大小姐脾气又上来了,还对着法器挑三拣四的。
突然,这串铃铛被她随意地一甩,竟是甩到了她的脸上,疼得她龇牙咧嘴,差点流鼻血。
苏阮嘲笑道:“万物有灵,说不定它还嫌弃你丑呢。”
佩玲气得跺了跺脚。
“我感应到前方有适合我的法器,但很可能有危险,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或者躲到外面去?”
苏阮没有贸然前去,而是先将危险告知佩玲。
佩玲的余光瞥向那把断剑,一口答应下来。
“真的很危险。”
苏阮又重复了一遍,让她考虑清楚。
“废话那么多,小心你的法器被别人捡了便宜去!”
佩玲倒是比她还激动地往前走去。
苏阮无奈地叹了口气。
两名只有筑基境界的女修,慢慢地走向器冢的最深处。
当她们远离之后,那把断剑再次散发出阴冷的气息,其他的法器也开始嗡嗡作响。
像是在惊恐着:“她回来了……”
——
“红鸦,有上古异宝出世了吗?”
洛临凤抬头看向天边,察觉到天道再次变得不稳定,小声询问道。
红鸦飞到她的肩膀,红眸倒映着风雨欲来的天际。
不多时,她就得出了讯息。
“在器冢里,似乎是……拥有器灵的上古法器回归了。”
洛临凤立刻笑道:“正好,离我如此之近,我们去收复它,最好是在万众瞩目之下。”
她们此时正在剿灭青莲教的邪修。
不知不觉间,已是抵达了雪域山脉的边缘地带。
“洛师妹,你要去太上宗吗?”
冯保权跟在她的身后,眼见着她的视线遥遥地看向雪域山脉,试探问道。
“不,我想去那座陵墓里看看。”
洛临凤不咸不淡地说道。
提及陵墓,冯保权的眼珠子转了转,道:“我听说,那个五灵根也进入陵墓,而且国师也不见了踪迹,说不定他老人家也在那里……”
“莫要再提及此事,顺其自然吧。”
洛临凤的语气突然变冷,表现出对这种事的避讳。
“是是是,洛师妹一心向道,你年纪轻轻就到了元婴期,足以傲视天下男修了。”
对于冯保权的拍马屁,洛临凤微眯双眼。
她不禁怀疑,留下这么个无脑角色作为吸引冲突的工具人,究竟是对是错?
洛临凤默默地思忖着。
冯保权的资质如此,哪怕凭借着她的主角光环,也难以提升境界。
到了后面,只会与她拉开越来越大的距离。
要趁他还有用的时候,发挥出最后的作用,譬如以他的身亡,为她再增添一些冲突的戏码。
“对了,洛师妹,这是你喜欢的桂花糕。”
冯保权说着说着,就从储物袋中,略显局促地拿出一包桂花糕。
包裹桂花糕的油皮纸上,透出几丝余温。
这余温,被冷风一吹就散了。
但是,洛临凤还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这股余温。
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不过十岁,自然也要偶尔表现出小孩的模样。
故而,她曾经说过,想要吃一口桂花糕。
冯保权听到这话,每次离开宗门出任务,无论间隔多久,总会在归来之时,为她带来一包桂花糕。
她本来是没什么感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