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熟悉的鸟鸣,从高空中掠过。
苏阮的身体渐渐好转,体内的烧灼感也在缓慢退去。
“这、这是——!”
忽然,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刺眼的光芒,引得聚集的人群不断叫嚷着。
“铛——!”
响亮的敲钟声,犹如穿透云层的雷霆,刺入每个人的耳膜之中。
霎时,人群寂静,唯有钟声袅袅回荡。
“天灵根!”
登仙台上的狂笑声,一时没有刹住,竟让底下的凡人神魂俱荡,双耳流血。
有些脆弱的人,更是翻白眼昏了过去。
然而,登仙台的“仙人”们,却无暇顾及下面的凡人。
他们兴奋地喊道:
“我们太清派再得一个天灵根的天才啊!”
“有此灵根,足矣!”
狂肆的笑声,带着某种说不清的蕴道,如阵阵鼓点,让听到的凡人也伴随节奏心脏咚咚直跳。
不少人心跳难受,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不上气。
“来来来,小姑娘,告诉贫道,你是何名姓?”
笑声结束,殷勤的问候。
太清派的其余修士,也纷纷靠拢上前。
一反此前的仙风道骨。
“洛临凤。”
“降临的临,凤凰的凤。”
一道稚嫩的女娃声音,干脆利落地回答着自己的名字。
“好,你可愿入我宗门修仙?”
“愿意。”
“那便随吾等离开这污浊凡间吧。”
言罢,太清派的修士将登仙台上的东西收入袖中,无视众多凡人的挽留哀求,结束了这场登仙大会。
“仙人不要走啊!我家小宝还没有测资质呢!”
“我、我们家孩子也是啊!”
众人跪在地上,纷纷磕头挽留。
然而,太清派的修士,懒得多看他们一眼,挥袖招来坐骑,驾鹤远去。
衣带飘飘,云层浩渺,便一骑绝尘。
李家媳妇气得跳脚。
自己的宝贝儿子还没来得及测试资质呢,这仙人怎就走得如此匆忙?!
莫不是那丫头惹恼了仙人,故意断了小宝的登仙路?
越想越气,李家媳妇的怨毒视线,透过哀声哉道的人群,锁定在了苏阮的身上。
“都是你这个死丫头,耽误了我家小宝!”
“我要打死你!”
“不对,我要把你卖到最下等的妓院里去!”
李家媳妇四处搜寻,找到自己的扫帚,再次抄起扫帚把,狠狠地打了过去。
她的宝贝儿子,也是一脸愤恨,一个劲地喊着打死她。
“唰!”
蓦地,苏阮睁开双眼,抬手抓住扫帚的炳端。
“你都敢还手了,我、我……”
李家媳妇抽了抽扫把,发现自己还不太能抽的动,顿时怒道:“好啊,你刚才要死不活的样子,果然是装出来的!”
“你和你那个跟汉子跑掉的老娘一样,贼得很!”
苏阮紧紧地攥住扫帚把,手背的青筋暴起。
黝黑清透的眼眸,让她蜡黄又普通的面容,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感觉。
莫名的,李家媳妇的心口一颤。
总觉得这个继女,和曾经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截然不同了。
“娘,快打!你快打啊!”
然而,旁边的小宝一无所觉,继续撺掇着老娘打人。
李家媳妇顿时回神,生气道:“你还敢吓唬人了?就凭我是你爹娶回家的,你这条命就是我做主了!”
她说这话,像是在给自己找理由,也是在给自己找胆子。
因为,她总觉得眼前的李二丫,瘆得慌。
“哎呀,李家媳妇,这大人的事情就不要连累到孩子的身上。”
“二丫毕竟是女孩子,再养几年,将她嫁出去,也能拿到一份彩礼,何必非要将她卖出去呢?”
“是啊,二丫又老实又勤快,家里的田地和饭菜,都是她做的……”
待到仙人离去,大家接受这个现实之后,便纷纷出言,劝着李家媳妇做个人吧。
李家媳妇的脸涨得通红,但又不好和这么多人闹腾。
“二丫,跟我回家!”
命令完之后,她带着还有些懵懂的小宝,灰溜溜地离开了。
苏阮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因为,身上的火咒还没有完全消除,依然让她疼得难受。
不过属于李二丫的记忆,倒是接收完毕了。
这是一个修仙的世界。
虽说仙凡有别,但实际上,仙门与凡俗界没有太过明显的界限。
只是这些所谓的仙人,喜欢住在灵气充足的洞天福地,不愿意掺和进污浊的凡俗,便显得神秘起来。
李二丫是个普通的农村女娃。
在她刚出生没多久,因为是个女孩子,生母遭到嫌弃,一气之下勾搭了个猎户跑了。
生父后脚也娶了个原来的相好回家。
因为生母的不光彩,李二丫的外公家觉得面上无光,全当没有这个女儿,也对李二丫不睬不理了。
李二丫成了家中最不受待见的存在。
她每天做着最苦的农活,帮忙带弟弟和妹妹,还要伺候家中长辈,洗衣做饭。
本以为,她的一生就要这么凄惨下去。
但是她九岁的时候,五十年一次的登仙大会,让她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
第225章 我不修仙(2)
登仙大会。
这是凡俗界的百姓,唯一有机会接触到仙人的机会。
每个门派都拥有相应的管辖地,在管辖地之中,会定期地分派弟子去往测试十岁以下的幼童资质。
若是三灵根及其以上,便可带回门派。
因此,这也被无数的凡人称呼为“登仙大会”。
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
李二丫从小就听说过神仙们的故事,但她一向自卑,从未想过自己也能修仙。
但是,当她去镇上买菜的时候,偶遇了一个瞎眼的算命道士。
瞎眼道士浑身邋遢,斜倚在路边,姿态不雅。
这世道连年战乱,街上乞讨的流民愈多。
李二丫看他年纪半百的岁数,顿生些许怜悯,便悄悄给了他两个铜板。
叮叮两声。
铜板撞入瓷碗之中。
还在昏昏欲睡的瞎眼道士,顿时坐直身子。
他的脸颊僵硬,仿佛许久未曾笑过。
然而,听着这两个铜板声,他端起瓷碗,仰天大笑。
“好!好!”
“最后的两个铜板,终于齐了!贫道的凡尘历练,终是了结!”
这狂放的笑声,引来路人驻足侧目。
旋即,众人发出惊呼。
那平日里狗撵猫抓、乞丐也能啐两口唾沫的瞎眼道士,竟是在抬手挥袖之间,招来阵阵狂风,吹倒无数的棚屋茅舍。
瞎眼道士的衣袍翻飞,乘风而起。
布满灰尘与油腻的道袍,霎时变得纤尘不染,宛如天边的余晖化作染料,漫天云霞化作布料针线。
脏污的花白长发,重新整齐干净地梳起,莲花宝冠上的皎洁白玉烨烨生辉。
李二丫惊讶得合不拢嘴。
直到那瞎眼道士腾云远去,她仍旧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村里的大家知道了这件事,众人都道,她李二丫是注定有仙缘的之人,必定能过登仙台的考核。
李家媳妇听说这话,也心虚地慌了神。
害怕李二丫成了神仙,反过来报复她这个处处打压的后娘。
便在登仙大会的当天早晨,将李二丫锁在柴房里,悄悄带着李小宝过去参加。
想要以姐弟的名义,占用这莫须有的仙缘。
李二丫从未有过的决绝,用斧头砸开了柴房的门扉,用尽全身的力气跑向了登仙大会。
然而,在登仙台上的仙家们,听到她说的仙缘,却是一脸的震怒。
“哼,太上宗的人在我太清派的地盘历练渡劫,我们竟然全无所知,若是让上面的长老们知道了……”
后面的话越说越小声,众人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旋即,他们看向李二丫的眼神,越来越冷。
李二丫瑟缩着身子。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不都是仙人吗?为什么还会有地盘之争?
“不准再说起此事!”
太清派的仙人们,冷声威胁。
李二丫的嘴唇哆嗦,她回头看了看满目凶光的继母,立刻跪下来磕头。
她伸手拽着仙人的裤脚,声泪俱下地哀求道。
然而,仙人的脸上浮现一丝嫌恶。
他的眼珠微转,似是想到了个什么借口,呵斥道:
“凡人也敢冲撞吾等,胆大妄为,念你年幼无知,便小惩一番,兀自退下吧!”
说话间,两指并拢,抵在李二丫的额头。
虽是中间隔了半指的距离,但李二丫清楚地感觉到,从仙人的指尖射出什么东西,刺入她的脑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