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潘时刻把“寒酸”二字挂在嘴边,刻意提高的嗓音格外刺耳。
此次没有仙尊和其他仙门在,身为掌门的温孤常便权当没听见,任由庄潘讥讽。
而秦宗主和长老们身为长辈,不好向弟子发难。
于是,他们齐刷刷把目光投向岑奕。
陆子茵等弟子也同时默契地看向她。
岑奕:……
感受到肩上突然被赋予的责任,岑奕清了清嗓子。
她正准备开口,身边一道身影却蹿了出去。
归玉长老握住无隐门一人的手,激动道:“听说此次无隐门随行的是丹修一脉的闲怀长老,想必就是你吧?真是一副慈眉善目的好模样!”
温孤常嫌弃地抽回手,甩袖道:“我是掌门。”
“啊……”归玉长老恍然地后退半步,“难怪那么老。”
温孤常:……
人身攻击?
岑奕致歉:“家师就是爱婉转地说大实话,请见谅。”
温孤常:……
温孤常脸色铁青,就要发作。
岑奕赶在他说话前,搀着师父转向面色阴沉的闲怀长老。
“这位大概是师父所找之人。”
归玉长老顺势握住对方的手,道:“多谢闲怀长老和令徒的祝福。”
闲怀长老和庄潘面面相觑:他们何时送过祝福?
归玉长老恍然未觉,自顾自地道:“贵宗慷慨,不仅祝福我们罗阳宗丹修一脉能够蓬勃发展,还让弟子庄潘献了一鼎三百万灵石的炼丹炉,这份厚谊实在令人动容。”
庄潘闻言,脸色瞬间一变。
无隐门其他人则一一向他投去凌厉的目光。
三百万灵石的炼丹炉说送就送,莫非是有了二心,想改投罗阳宗?
感受到同门像是看叛徒一样的眼神,庄潘头皮发麻。
偏偏他又不能说他仗势欺人反被讹,还闹得仙尊府通士出面,这样显得他很蠢。
他慌张道:“我不过是见不得穷酸做派,就算不是她,我也会施舍一二。”
话音未落,他便暗叫不好。
他刚要纠正措辞,岑奕已率先一步开口:
“没想到庄道友如此大方?说起来,我刚刚好像有听到,你说我们寒酸来着?”
庄潘心头一震,连忙要否认。
岑奕却仍然没给他机会。
她掰着手指道:“正好,子茵师姐的佩剑剑柄缺宝石装饰,遥师姐急需精铁炼器,卫师兄的萧少一块吊坠,乔师姐上回的符纸都用完了,还有石师兄……”
石耀眼巴巴地看着岑奕。
岑奕道:“需要补脑丸。”
石耀:!!
他要告她歧视体修的智商!
岑奕默默看他一眼:不,我只是在歧视你的智商。
只匆匆一眼,她便收回视线。
随后看回庄潘:“这些大约要二十万灵石,庄道友,是赠物还是直接给钱?”
庄潘:……
这分明是在问他要面子还是要灵石。
庄潘脸色相当难看。
闲怀长老见自家徒儿被发难,欲运功解围,顺便给岑奕一点教训,谁知正准备动作,才发现他的一双手还被归玉长老握着。
他试图抽出手,却动弹不得分毫。
他沉眸,暗自凝聚灵力于掌心,下一瞬,却被对方悄无声息地化解。
闲怀长老当即变了脸色,去探查归玉长老的修为。
只一息,他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他竟探不出这人的修为!
那头,庄潘被逼得进退两难。
温孤常不屑也不愿出头,他只能看向师父求救。
一回头,却见师父正和归玉长老双手交握,含情脉脉地对视着。
庄潘:……
你们怎么相亲相爱起来了?
他讷讷就要开口喊师父,却又被抢了话。
归玉长老和颜悦色地问闲怀长老:“你觉得是赠物还是给钱?”
闲怀长老默然不语。
周围的气氛逐渐变得凝重。
无隐门弟子了解闲怀长老,他向来睚眦必报,此番沉默,定是在酝酿怒火,打算发作。
谁知,就当这紧张的氛围即将达到顶点时,却听闲怀长老开口道:“给钱。”
无隐门:??
庄潘:??
温孤常也相当震惊。
他紧皱眉头,目光疑惑地看向闲怀长老,却对上对方含有暗示的眼神。
他顿了顿,只好压下疑虑和不悦,默认赞同他的做法。
如此,庄潘不得不给钱。
一笔勾销后,无隐门的人愤然离去。
还没走远,岑奕听见那闲怀长老对温孤常道:“那光头长老不简单,这次我们得留心。”
岑奕疑惑地扭头,正好对上写着“见者有份”的混沌双眼。
岑奕:……
她师父这么单纯,哪儿不简单?
最终,庄潘的钱,人人有份。
罗阳宗众人皆大欢喜,心满意足地进入别院,各自休息。
大比开幕仪式定在后日。
岑奕、秦遥和陆子茵,便约好明日一起去逛街。
翌日,她们早早出门。
出门后,岑奕指尖在混沌玉上轻点,玄色光华间,小掸抖着蓬松尾巴跃出。
既然要逛街,正好遛一遛小掸,让它也活动活动。
秦遥看到小掸,惊讶道:“不过月余光景,这灵兽竟长
这般大了?”
岑奕看向小掸。
的确,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原本不过巴掌大的小掸,如今已长成正常家犬的大小。
且它毛发柔顺亮丽,黑毛之间的红纹也不再黯淡,似有灵光流转,就连小爪都饱含光泽。
这么看来,已隐隐有大祸斗的气势。
岑奕感慨:“都是仙尊府通士养得好。”
包括万清在内,仙尊府上下对小掸甚是溺爱。
只要是仙尊府能找到的无害灵植,不管多么稀有珍贵,全都用来喂养小掸了。
“应该不止这原因。”陆子茵若有所思道,“灵契相连,灵力互哺,想来是岑师妹近日修为增进,滋养了它。”
岑奕闻言眸光骤亮。
“互哺?”她脑瓜子灵活地一转,“那是不是它修炼的修为也能反哺给我?”
陆子茵思考了一下逻辑,“应该没错。”
得到肯定的答复,岑奕幽幽看向小掸,慈爱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小掸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身上的毛发也微微颤抖起来。
错觉吗?好像埋头只顾吃的日子到头了。
岑奕三人沿着主道一路闲逛,除了时不时被道边的丑雕像吓到,一上午过得相当惬意。
到了午时,她们准备找家酒楼吃饭。
正说笑着经过一家法器铺子,忽听得铺子内传来“轰隆”巨响,脚下的青石板都震了三震。
烟尘中,飞出个灰头土脸的掌柜。
好巧不巧,正好落在岑奕三人面前。
一名玄衣青年紧随其后出来,对着那掌柜叉腰怒喝:
“萧氏规矩,不可坐地起价,亦不可以次充好,你们竟然还敢趁着大比,欺骗外来顾客!”
言罢,那青年就要揪人衣领,打算教训一通。
谁知还未动作,他余光忽然一撇,看见岑奕。
随后,他身形猛地一顿,似僵住了一般。
岑奕被看得莫名其妙。
正打算拉上秦遥和陆子茵离开,就见那青年眼睛倏地一亮,“岑打假!”
岑奕:……
这羞耻又莫名熟悉的称呼是怎么回事儿?
见岑奕没认出自己,青年高呼:“打假英雄,丹道正光!”
口号一喊,路人纷纷朝岑奕这边看来。
秦遥和陆子茵也同时看向岑奕,眼中充满犹疑:
岑师妹不会被骗去做什么骗人勾当吧?
感受到四面八方的视线,岑奕目光涣散。
没想到时隔数月,她还会听到这句口号。
见岑奕呆滞住,青年又要继续喊,试图以此唤醒她的记忆。
岑奕见状,立马道:“别喊,我想起来了!”
她赶紧捞出几个月前的记忆,“余肖,对吧?”
余肖欢喜道:“不愧是岑打假,那么久了,竟然还记得我的名字。”
岑奕淡淡一笑,“我倒是想忘。”
但那样石破天惊的出场方式,她想忘记都难。
余肖自顾自兴奋了一阵,突然发现岑奕身上穿着宗服。
他惊奇道:“原来岑打假是罗阳宗弟子?你这次也会参加大比吗?”
岑奕点头。
余肖开怀:“那我一定会去为你喝彩助威。”
数月前震撼人心的社死场面还历历在目。
岑奕直接拒绝:“倒也不必。”
余肖不死心,打算再争取一下。
岑奕拦口道:“我们初来乍到,不知凌霄城有什么好吃的,你能不能为我们推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