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奕一怔。
随后惋惜:“是和我完全相反的人呢。”
尉迟钦:……
他无言地看着她,神色相当之复杂。
“公子!”
这时,一道声音插进二人的对话。
一家仆打扮的小伙子,急匆匆地冲到他们之间。
“公子,您没事吧?昨天我一转眼您就不见了,可把我吓坏了!还以为您被山匪掳走了呢!”
岑奕:……
尉迟钦:……
的确是被山匪掳走了。
而且山匪就在你身后。
“公子失踪一晚上,没受伤吧?”
家仆不等尉迟钦回答,便上下其手,想对他好好检查一番。
尉迟钦眼神瞬间降温。
岑奕看出他的排斥,连忙拉走家仆。
她道:“你的公子没事,昨天他在我家暂住了一晚。”
家仆这才注意到岑奕的存在。
听她这么说,赶紧连声道谢,并热情地邀请她一同回府,说是要好好报答她的恩情。
岑奕没有拒绝。
先不说要和作者进行灵魂共鸣,学习天眼,单是大晚上的,她也不想再爬山回寨子了。
于是,三人一同回去尉迟钦现在的家。
路上,家仆滔滔不绝:
“咱们周府可是城里赫赫有名的富商,公子是独子,从小就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别看公子现在瘦,小时候可福气了。可惜七岁那年被绑架过,受了惊吓,之后身体就不大好了。”
“那些山匪真是可恶!害得我们公子受了那么多苦,希望他们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投不了好胎!”
家仆一路絮絮叨叨。
直到讲累了,才发现只有自己在说话,连个捧哏的都没有。
他转头看向岑奕,主动寻求互动:“对了,岑姑娘家住哪里?府上是做什么的?”
岑奕微微一笑,“家住郊外山头黑虎寨。”
顿了顿,她语气平静地补充:“府上做山匪的。”
家仆:……
话题终止,尉迟钦和岑奕的耳朵终于得到片刻的休息。
周家不愧是富商,府邸离主道不远,即便在尴尬的沉默中,三人也很快抵达了目的地。
家仆将岑奕和尉迟钦安排在厅堂,并为他们准备了上好的茶水糕点。
“公子和姑娘稍作片刻,小的去请夫人。”
家仆说完,缓步退下。
岑奕看着他的背影,向尉迟钦称赞:“不愧是大户人家培养出来的仆从,得知我是山匪,还能泰然自若。”
夸奖的话尾音才落,前脚刚踏出正厅的家仆,撒腿就跑。
“啊!!夫人,这里有山匪!”
形若癫狂,声如杀猪。
岑奕:……
……
“夫人,夫人!”
家仆冲进静室时,周夫人正手握念珠,闭目为儿子祈祷。
听到动静,她皱了皱眉,睁开眼问道:“何事?”
家仆喘着粗气,禀告:“夫人,公子他回来了,现在人就在正厅呢!”
周夫人闻言,脸上瞬间浮现出喜色。
“快,带我去见言儿!”
她匆忙从蒲团上起身,穿上鞋子就要往外走。
家仆却支支吾吾:“但是……那个……”
周夫人看向他,“有什么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家仆一咬牙,道:“公子带回了个山匪。昨天,公子就是被黑虎寨的人抓走的。”
周夫人握着念珠的手一紧,怒上心头。
这城里那么多户人家,怎么一回两回的,都盯着她儿子抓?
她立刻吩咐家仆召集府卫,随后气势汹汹地冲向正厅。
“是谁敢绑我儿子!”
她冲进正厅,目光扫视一圈,除了自家儿子,只看到一个姑娘。
家仆指向岑奕,指认:“就是她!她就是那个山匪!”
周夫人看向岑奕,震惊。
山匪……是个姑娘?
还没等她从惊诧中回过神,就见那山匪姑娘快步走到她面前,朝她伸出手。
府卫们立刻举刀戒备,却见岑奕只是捧着周夫人的脸,似乎在端详什么。
周夫人一时不知所措。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以及对方专注的神情,她不由心跳加速。
这是不绑她儿子,改绑她了?
哎呀,好害羞。
岑奕的心情却没那么轻松。
她眯起眼,睁着眼,闭上一只眼……
虽然不甚明显,但她无论怎么看,都能看到周夫人体内有意念魂魄的痕迹!
第37章
原来是熟人局。
岑奕难得有脑筋转不过来弯的时候。
她看看周夫人,再看看名为周言的青年,思绪卡壳。
怎么会有两个人的体内,存在意念魂魄的痕迹?
师父的天眼出bug了?
周夫人被她瞧得面颊发烫。
来时因担忧儿子而撑起的气势,此刻早就烟消云散。
她见岑奕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忙对身后的一排府卫摆手道:“定是吓到她了,你们快把刀都收起来。”
府卫们听从命令,纷纷收刀入鞘。
家仆迟疑:“夫人,方才您不还说要抓了她?”
“怎么能对姑娘家动粗?”周夫人眼波流转,“而且,言儿他素来沉闷,这是他头一次带姑娘回府。这姑娘定是我未来的儿媳。”
家仆提醒:“可她是山匪。”
周夫人抚掌笑道:“那便更妙了!”
家仆:??
周夫人神色高深,余光瞥见家仆满脸茫然,唇角笑意更深。
“你不懂。”
家仆的确不懂。
但他总
觉得,夫人在想些不得了的东西。
周夫人非常有眼力劲儿。
见岑奕与尉迟钦仍立在厅中,她体贴道:“你们是不是还有话要聊?那就不打扰你们,我们先出去了。”
一听这话,家仆急得跺脚:“夫人,怎能留那山匪和公子单独在屋内?万一她对公子意图不轨怎么办!”
周夫人闻言,转身的动作一顿。
随后朝着家仆抿嘴一笑:“借你吉言。”
家仆:??
周夫人带着府卫家仆退场。
带上门时,她还相当刻意地提醒:“咱家就属这正厅的门最是隔音,你们尽情……聊。”
厅门闭合,发出轻微的响声,将岑奕从万千思绪中惊醒。
她转向尉迟钦:“周夫人和我们一样,都不是此境中人。”
尉迟钦神色自若,似是早有预料。
岑奕紧紧盯着他,目带打量,“你们究竟谁是《丹修速成》的作者?”
尉迟放下茶杯。
茶盏与木案相触,发出轻声脆响。
他看向岑奕,见她眉头紧皱,唇角浅勾,“不是我。”
岑奕瞳孔微震。
所以,她这两天都搞错了对象,真正该灵魂共鸣的人是周夫人。
那周言是谁?他体内为何也有魂魄痕迹?
岑奕满脑子疑问。
再度朝周言看去,抬眸正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神情。
电光火石间,过往种种浮现在脑海:
他初遇时对她分外抗拒,却在得知她姓名后态度骤变。
当她误认为他是作者时,他明显不悦。
还有这副病骨都拘束不住的傲气......
尉迟钦挑眉看向她,“在想什么?”
他好像在她的眸中感受到了惊涛骇浪。
岑奕连连摇头,“什么都不敢想。”
尉迟钦指尖轻点茶盏,呵笑一声:“看来,是知道我是谁了。”
岑奕:……
她不想知道啊!
她刚刚在拱桥边,说尉迟钦什么来着?
好像是寡情自傲,目中无人……
岑奕万分懊悔,她那么诚实做什么?!
为避开危险的对视,岑奕眼神飘忽,扭头看向大门方向,留给尉迟钦一个后脑勺。
偏生尉迟钦不肯放过她。
修长的手指把她的脑袋转了回来。
“这回再说一次,我是谁?”
岑奕:“……尉迟钦。”
尉迟钦指尖一顿。
岑奕当面一直叫他仙尊,除了那次喝醉酒,他还不曾听过她唤他的名字。
他牵起嘴角:“嗯。”
岑奕怕他追究拱桥所言,决定先发制人。
她问:“仙尊为何不早些告诉我你的身份?”
尉迟钦反问:“那你为何认不出我?”
岑奕和他理逻辑:“……是我先问的。”
尉迟钦“嗯”了声,“但我不想答。”
岑奕:……
再一次确定,如此任性,是尉迟钦没错了。
眼看讨不到好,她跳过这个问题,“那仙尊怎么来任云峰了?”
尉迟钦出现在意境中,就表示他在任云峰,误看到了归玉长老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