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一时看迷了眼,甚至忘记呼吸。
紧接着,他们又见岑奕举起青叶,红唇微微一抿。
“吡啾嗞——”
尖锐刺耳的哨声,搭配着诡异的音调,以扩放百倍的音量响彻天际!
前一秒还在欣赏美景的村民们:!!
这是什么夺命魔音!
耳膜的刺痛让他们很快清醒过来,试图去阻止岑奕。
可才抬步……
“叽嗞——”
下一声毁天灭地的吹奏,迫使村民们四肢发软,跪趴在地。
一时间,鸡飞狗跳,灵魂出窍。
唯有岑奕捏着树叶,仙姿飘飘。
很快,整座村的人都爬了过来,但无一例外,没一个人能坚持到岑奕面前。
岑奕看见他们虔诚的膜拜,颇为欣慰:
高山流水觅知音。
她一觅,便是这满村的知音。
岑奕不顾死活地吹奏着。
忽地,隔着满地跪拜的村民,她看见了尉迟钦。
他就站在人群之外,专注地凝望着她。
岑奕一怔。
眨了眨眼后,她收回目光,坚持吹完一曲。
她得对她的知音们负责。
片刻后,一曲毕。
村民们颤抖着手,擦拭额上涔涔冷汗。
这一遭,他们也算是死里逃生了。
尉迟钦穿过人群,走到岑奕跟前。
岑奕扯下符:“倒还真有点用。”
要找的人,不找的人,统统都来了。
尉迟钦见她红唇张合,微妙的停顿后,默默解除听觉禁制。
他上下打量岑奕,“你今日这身打扮……”
岑奕期待:“如何?”
尉迟钦的视线在她娇艳的唇畔上落了一息,又不着痕迹地移开。
他客观评价:“还挺值钱。”
岑奕被夸到心坎上,“是吧!”
尉迟钦哼笑一声,扫了眼面色惨白的村民。
他意有所指:“你也鞭挞了他们的灵魂?”
岑奕纠正:“是抚慰。”
瞧这一个个眼眶含泪,被感动的。
尉迟钦不置可否。
他仍记得,当初被一片树叶支配的噩梦。
以至于今日那似曾相识的诡异声音一起,他立刻警觉地关闭了听觉。
刚刚经历过劫难的村民们,还陷入耳鸣中。
马村长死死盯着,岑奕手中那片充满罪孽的树叶。
他手脚并用,爬到岑奕脚边,“岑仙客,该开始祭祀了……”
快放下你手中的凶器吧!
说完,他连扒带踹,让村民们回神。
村民们立刻领着岑奕去往神庙。
尉迟钦缓步跟在岑奕身边,一同前往。
一路走至神庙,马村长心情平复许多。
他有条不紊地安排村民摆出六抬祭礼,上置六畜。
随着一声锣响,祭礼开始。
马村长扬声:
“焚香去浊!”
“举火燔柴!”
……
岑奕和扮作“仙君”的青年候在神庙外,等候出场。
听着一道道繁冗的前奏流程,岑奕梦回上学出早操听教导主任讲话。
想睡觉。
困意一来,眼皮就开始暧昧,神经也进入了短暂的休眠。
脑袋不受控制地上下一点一点。
直到一声——
“仙子仙君入庙!”
岑奕受惊,脑袋重重一坠,失去平衡。
她猛然惊醒,心脏随着身体一空。
下一瞬,一只手贴上她的额头,稳住了她。
岑奕借力站稳身子,抬眼,尉迟钦出众的脸近在咫尺。
二人四目相对,心脏突突地快速跳动。
在岑奕的注视下,尉迟钦缓缓开口:“脑袋还挺沉。”
岑奕:……
下一秒,她站直身子,垂首谦虚:“毕竟装满了智慧。”
尉迟钦:……
“那个,我们该进去了。”扮作仙君的男子站在一边,讷讷道。
“知道了。”
岑奕应声,试着走了两步。
干等了大半个时辰,小腿站得酸胀,身子不自觉地微微左右摇摆。
这时,刚刚扶住她的手,再次出现在眼前。
岑奕疑惑地看向尉迟钦。
尉迟钦淡淡道:“怕你满脑的智慧被晃掉。”
岑奕:……
他怎么现在说话奕里奕气的?
岑奕不勉强自己,扶上尉迟钦的手。
肌肤贴合,掌心和手背传来冰凉。
此时正值秋老虎,恰如其分的凉意正好能驱散几分热气。
二人便这样一路并肩走入庙堂。
被甩在身后的“仙君”:……
觉得自己像个第三者。
庙内,神台前摆了一张小桌,上面放着各种果子,以及六只杯盏。
马村长站在神台前,看看岑奕和尉迟钦相交的双手,再看看他们身后几步远的“仙君”。
他抿了抿唇,没忍住开口:“二位应该记得,现在是在祭祀,不是你们在成亲吧?”
岑奕的筋骨和肌肉都已活络开,便从尉迟钦掌中收回手。
马村长吐出一口气。
待“仙君”就位,他高声道:
“一敬天地!愿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二敬天神!愿健康永寿,万事大吉!”
岑奕和“仙君”依言,洒酒敬天地与天神。
直到第三声——
“仙子仙君对敬!愿精诚上达,神主赐福!”
岑奕:……
她看向马村长,原话奉还:“你确定现在是在祭祀,不是在成亲吧?”
把敬酒改拜堂,不就妥妥的成亲流程吗?
马村长默默移开视线。
他们当初商量祭祀礼时,的确有参考亿点点成亲仪式。
他心虚地端起第三杯酒,亲自递给岑奕。
“岑仙客,这……”
话未说完,一道身影插入二人之间。
村长手中的酒被打翻在地。
马村长惊喝:“岑二仙客,你这是在做什么!”
尉迟钦看都没看他,只对岑奕道:“没意思,走了。”
岑奕毫不意外。
尉迟钦讨厌无聊和等待,他能坚持到现在已经不错了。
马村长却很诧异,这祭祀仪式只差一步就要完成,神主还没来……
眼看人就要离开神庙,马村长就要去拦。
这时,有村民跑进来。
“神主!神主降世了!”
话音落地,庙里的村民尽数涌出。
庙外,伴随着清脆的铃铛声,三辆马车从天而降。
村民齐刷刷跪地膜拜:“恭迎神主降世!”
不多时,车落地。
岑奕这才看清并不是马车,拉车的是羊首马身的灵兽。
后头驾车人跳下马车,走至为首最华丽的灵兽车前,恭敬地打开门。
一模样端正的白衣青年走出。
岑奕远远望着青年。
秦遥和萧瑾被诡修抓住后,诡修中名为孙连川的头目对秦遥一见钟情,认定她是自己的命定之人,想同她结为道侣。
然而秦遥满心都是萧瑾,无论他如何讨好,秦遥都不屑一顾。
孙连川在秦遥那儿碰了壁,便迁怒萧瑾,用尽手段狠狠折磨他。
谁知,却意外觉醒了萧瑾的金手指——
半妖血脉。
获得妖力的萧瑾,一举端了诡修老巢,却失去神智,敌我不分,差点儿要将卫子林穿心。
关键时刻,是秦遥挡在卫子林身前,受了萧瑾一击,用自己的鲜血,唤回萧瑾的理智。
……
这白衣青年会不会就是孙连川?
岑奕正思索着,青年的视线扫过跪拜的村民,和她对上了视线。
他眸光一顿,“你是……”
马村长谄媚抬头,正打算说出“贡品”二字。
却见白衣青年眼神发亮,先他一步开口:“本座的命定之人!”
一时间,万籁俱寂。
唯有岑奕心如明镜。
这和原著一模一样的降智开场白,是那工具人孙连川没错了。
第23章
长兄如父 。
孙连川命人将岑奕带来。
他的视线始终黏在岑奕身上,直到她和尉迟钦走至灵兽车前。
孙连川居高临下:“你叫什么名字?”
“岑奕。”
孙连川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呵,好名字。”
呵?这熟悉的语气词……
岑奕蓦地看向尉迟钦。
她用眼神蛐蛐:仙尊,他偷你人设!
尉迟钦:骂我?
岑奕看了眼孙连川的邪魅笑容。
的确,是辱尉迟钦了。
孙连川见岑奕非但没有因为他的夸奖喜极而泣,反而和身边的男人眉来眼去。
他不悦地看向尉迟钦,“你是谁?”
语含质问,似在捉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