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钦:……
尉迟钦的耐心终于耗尽。
他长叹一口气,拉起岑奕,“算了,回去吧。”
岑奕不肯:“我是魔镜,走不了路。”
尉迟钦:“那你想如何?”
岑奕想了想,有了主意:“你得抱着镜子走。”
……
“怎么还没出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雅间门口,守在门外的通士面露担忧。
“你们进去捣什么乱!”
柳卫抱臂,低声教育:
“岑姑娘喝醉了酒,尊上定要照顾一二,这照顾来照顾去,关系不就更进一层了吗?说不定,岑姑娘一个感动,就答应做咱们的仙尊夫人了。”
通士们闻言,肃然起敬。
还得是柳大人,比他们都会想。
这头正八卦着,雅间的门倏地由内打开。
众人立刻端正站姿,一个个眼神亮如火炬。
快让他们看看,恩恩爱爱的仙尊夫妇!
十数道视线带着希冀,射向门口。
尉迟钦大步走出房间。
他的胳膊下,夹着个四肢离地的岑奕。
众人:……
这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柳卫斗着胆子上前:“尊
上,您这是?”
尉迟钦冷笑一声,“带魔镜回家。”
柳卫:这是什么爱称?
尉迟钦不再多言,在下属们不理解,但敬佩的眼神中走下楼。
岑奕的腰被尉迟钦夹着,尉迟钦每走一步,她的脑袋和四肢就跟着晃荡晃荡。
她觉得,自己像只即将上砧板的乳猪。
走出夭灼轩的大门后,她戳了戳尉迟钦的腰,认真发问:“你是要吃了我吗?”
尉迟钦停步。
岑奕见他没反应,还要再戳。
尉迟钦一把抓住她作恶的手,“吃醉酒,都不怕我了?”
岑奕歪着脑袋,看向他,“你长那么好看,我为什么要怕你?”
尉迟钦哼笑。
这哄人的本事倒是还在。
岑奕脑袋歪累了,往尉迟钦身上靠去。
随后,她惊讶道:“尉迟钦,你的心跳得好快!”
尉迟钦别开脸,“胡说什么。”
岑奕震惊,“你人都在颤抖!”
尉迟钦:……
他把岑奕放回地面。
岑奕恍然,“哦,原来是地面在抖。”
话音才落下,就见前方一片尘土飞扬。
不一会儿,尘土之中露出气势磅礴的一群人影。
人群蜂拥而至,停在二人面前。
“果然是她!”
不知道是谁嗷了一嗓子,嗷得岑奕一个激灵。
醉意都被吓得散去几分。
她甩了甩脑袋,心中各种猜想:
这是被她端掉的假货摊子来闹事了?
还是万道宗心有不甘来寻仇了?
这厢岑奕被酒喝糊涂了的脑瓜还没想明白,那厢为首之人的手已伸向袖子里。
岑奕眼尖,警觉道:“他要掏家伙了!”
下一刻,却见那人从袖中取出一条横幅,身侧之人协助将其展开。
横幅上的字赫然映入岑奕眼中——
打假英雄,丹道正光。
岑奕:??
像是怕岑奕看不清横幅上的字,为首者使出拔树撼山之力,朗声念了出来:“打假英雄,丹道正光!”
这一声过后,身后那乌泱泱的一片,跟着一遍遍重复:
“打假英雄,丹道正光!”
“打假英雄,丹道正光!”
……
整个镇子都回荡在雄厚的口号声中。
现下正是晚生活刚开始的时辰,来来往往不少行人。
而此时此刻,他们无一例外全部看向一处。
一时间,岑奕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攻击,岑奕感到不可思议:
“现在的报复手段都这么别出心裁吗?”
尉迟钦:“正适合别出心裁的你。”
岑奕选择性理解,“仙尊谬赞了。”
尉迟钦:……
第17章
岑氏快递,空运直达。
在岑奕打算着蒙脸逃跑时,震天动地的口号终于停下。
为首的青年上前两步,一脸崇拜地看着岑奕,“打假英雄,你终于出现了!”
岑奕纠正他:“我叫岑奕。”
青年了悟地点了点头,修正道:“好的,岑打假!”
岑奕:……
青年模样俊秀,自称余肖。
他望着岑奕,眼神热切。
“我们都是炼丹的散修,平日里会在镇子里卖丹,赚些药材钱。我们本就不善做生意,镇子里还尽是些坑蒙拐骗的假货贩子。那些人用假货压低价格不说,还败坏我们丹修的名声。”
余肖开了头,其他人也七嘴八舌说出心里话。
“他们假货卖得风生水起,我们这些老老实实炼丹的,反倒成了坑人钱财的恶棍。”
“幸亏有岑打假出手,端了那些假丹窝点,整顿风气,这才给我们开出一条活路来!”
岑奕听了半天,终于确定他们的确不是来找茬的。
解释完前因后果,余肖总结道:“所以,我们今日是特意来感谢岑打假的。”
话音落下,散修们纷纷掏口袋。
一样接着一样东西,被塞进岑奕怀里。
“这些是我们准备的谢礼,聊表心意,希望岑打假不要嫌弃。”
像是怕岑奕拒绝,他们相当整齐地鞠了一躬,而后向后一转,拔腿就跑。
来得浩浩荡荡,去得风风火火。
留下岑奕捧着一堆谢礼,在原地凌乱。
这些人真是自说自话,还强送人礼物……
可以多来两回!
岑奕开心地去看怀中的礼物,发现都是些灵植。
有炼丹常用的,也有极难采摘的,珍稀度虽各有不同,但无一例外,全部被洗得干干净净,未沾泥土。
岑奕想起那些散修们朴素的衣着,心下动容,“自力更生,大家都不容易啊。”
尉迟钦:“你很有感触?”
岑奕淡淡一笑:“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浅淡的月辉洒在她的脸上,现出几分难得的温情。
岑奕望着散修们离去的方向,悠悠道:“愿他们前程似锦,未来可期。”
尉迟钦注视着她,没说话。
许久,夜风吹来,岑奕不禁瑟缩一下。
尉迟钦看在眼中,道:“走了。”
他抬步往前走,后面的人儿却没跟上。
回过头,就见岑奕像是扎根在地里似的,一动不动。
见尉迟钦望来,她瘪嘴道:“尉迟钦,魔镜不会走路。”
尉迟钦:……
……
岑奕酒醒,已是第二天午后。
“咱家的小魔镜终于醒了?”
兴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岑奕恍惚地扭头,就瞧见自家师父锃亮的大脑袋。
岑奕:“……魔镜?”
归玉长老眼睛闪烁着光芒,提醒她:“魔镜不能用走的,得用抱的。”
岑奕微怔,模糊的画面闪过脑海。
她猛地抱住脑袋。
糟糕,感觉有羞耻的记忆要长出来了!
归玉长老不放过她,继续道:
“说什么魔镜就得待在城堡里,非缠着人家仙尊送你回来。还说你会被风刮走,不让仙尊御风。”
归玉长老不知道魔镜和城堡是什么,但这并不耽误他磕糖。
“哎哟哟,那么长一段路,仙尊愣是徒步背着你回来。”
归玉长老磕得越嗨,岑奕心底越凉。
她……好像把反派得罪惨了。
岑奕心生绝望,“尉迟钦人呢?”
“他守了你一晚,刚刚才走。”
归玉长老说这话时,脸红扑扑的,眼底冒光。
也不知脑补了多少。
岑奕松了口气,还好尉迟钦没等在这儿找她算账。
可还没等她彻底安心,她又听归玉长老道:“他现在应该是去找遥儿了。”
岑奕心头一惊,“找秦遥?”
归玉长老点头:“遥儿今早来找过你,但有弟子来报说子林失踪,她就又走了。”
卫子林失踪……
岑奕想起此前解锁的内容,算算日子,的确差不多是时候到这段剧情了。
她奇怪地看向归玉长老,“有弟子失踪,师父你还这么淡定?”
归玉长老语气轻松:“我算过卦,他不会有事。”
的确,卫子林会被萧瑾和秦遥所救。
岑奕“哦”了声,又问道:“那这和尉迟钦有何关系?”
“遥儿着急去找宗主,一不小心踩到药田。仙尊知道后就追过去了,为师猜想,他应该是去找遥儿要赔偿吧。”
岑奕静默半晌,倏地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