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他们这些几年前的大能也挺八卦。
多一个人保驾护航,岑奕他们自然没意见。
何况有笙乾同行,他们还能搭一下顺风蟒。
笙乾与长息谨守护道之责,却并不为他们指引境眼所在。
于是,岑奕等人搭乘着石蟒,重返坠崖的那座山。
石蟒识途,且速度迅捷,不过小半个时辰,就已行至半山腰。
当石蟒打算继续前进时,岑奕忽然道:“转道右行。”
陆子茵奇怪道:“可是右侧有何玄机?”
“没有玄机。”岑奕道,“有小掸。”
那日坠崖仓促,她没能来得及将小掸收回混沌玉。
幸而她和小掸已结契,能够感应到小掸所在。
经这么一提醒,其他人也想起了被遗落的小掸。
秦遥叹道:“独自在这山中待了这么久,也不知它吃了多少苦。”
叹息声落,石蟒调转蛇头,专向右道。
行进了没一会儿,笙乾忽然皱眉:“这山与两日前不同。”
他外出寻找小蟒时,这山还灵气氤氲,充满生机。
此时却失去了颜色,满目荒凉。
长息惊诧:“没想到这些小辈中还有这等人物,竟然能短短两日内,将这山变得如此……”
话音未落,秦遥忽喊道:“是小掸!”
众人循声望去。
山道间,横亘着一条泾渭分明的界限,一侧是翠色盎然,另一侧寸草不生。
而此时,一个黑色的小身影,正匍匐于交界处大快朵颐。
随着它啃噬的节奏,分界线不断向后退去。
“……”
陆子茵:“看起来它并未吃多少苦。”
岑奕:“还吃了很多灵植。”
似是嗅到熟悉气息,小兽骤然昂首。
黑亮的兽眸映着岑奕身影时,四爪立刻腾空,迅速跑来扑进岑奕的怀中。
岑奕踉跄着扶住蟒身,才没被撞下去。
她手掌拂过小掸又滚圆了好几圈的肚子,忍不住夸道:“真好。”
“哪儿真好?”程青道,“胃口好,还是体格好?”
岑奕:“把自己照顾得真好。”
“……”
相比淡定的罗阳宗众人,长息和笙乾的灵体双双愣住。
他们如何都没想到,这山竟然是生生被啃秃的!
长息惊叹:“这么能吃,怎不将整座山的灵气尽数吞了去?”
岑奕:“因为它不会。”
而不是它不想。
笙乾和长息:……
短暂的沉默后,笙乾震惊:
“后辈愈发不济便罢了,如今连灵兽都愚钝至此么?竟连吸纳灵气都不会。”
长息也不可思议:“所以它就凭吃灵植养到这么大,这得费多少灵植?”
岑奕含羞一笑:“没费多少,全靠投喂。”
顿了顿,又补充:“偶尔也会有善心人接济。”
比如,帮忙包下一酒楼食材的抚尘。
找回小掸后,众人重返当日坠崖之地。
崖边,原本被石蟒撞断的木桥已被重新连接。
岑奕看向笙乾,“前辈修的?”
笙乾冷哼一声,“我有那闲工夫?”
闻言,罗阳宗七人互相对视一番。
若不是笙乾所修,便意味着已有队伍抢得先机,修了木桥通往对面。
岑奕正色,轻拍石蟒:“再加快速度,赶上他们。”
石蟒昂起蛇首,快速碾过碎石泥土,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穿过一道蜿蜒曲折的山洞。
待豁然开朗时,一片浩瀚碧海映入眼帘。
海风吹来,岑奕不禁惊讶:“这山洞里竟藏着海?”
长息漫不经心道:“流祟老儿捏的幻景罢了。”
“海上似乎有人!”陆子茵忽然道,“那宗服……是萧氏子弟!”
众人凝神望去,但见一望无尽的海面上,浮着丈许宽的冰径。
季兰书正不断捻诀结印,所经之处皆凝水成冰。
然而就在一切都顺利之际,忽有震耳轰鸣自天际滚来,一道十余丈高的巨浪骤然拔海而起。
长息抱臂嗤笑:“流祟这老儿的恶趣味,最爱看人化作落汤鸡在浪里打滚。”
季兰书秀眉微蹙,更加快速翻动手指,眨眼间,便封住了滔天水势。
只是,巨浪凝成冰墙,横亘在前方,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无法,他们只能调转方向,另凝冰径。
未及半盏茶功夫,冰面上便已出现十余道冰路。
岑奕凝神观察完翻涌的海面,转头问道:“长息前辈,可否平波止浪?”
长息从容颔首:“既应了护你们周全,自然可以。且待我唤流祟停手。”
笙乾嗤笑:“他会听你的?”
长息咋了咋舌,“我自有法子让他罢手。”
捕捉到长息眼中的跃跃欲试,笙乾提醒:“誓言,不可动手。”
“我从来以理服人。”长息自信道,“我会说服他。”
说罢,长息面朝大海,袍袖翻飞。
下一秒,他尊口一张,倾泻出一大串美丽的话语:
“流祟!你个龟孙儿!快滚出来见你爷爷我!”
众人:……
好一个以理服人!
长息话音未落,海面骤然翻涌起一阵光晕,流祟灵体破浪而出。
他直冲着长息而来,指着他鼻子对骂:“长息小儿!你个蠢货呆驴竟然敢对我出言不逊!”
戾气横生的眼瞳倏地捕捉到长息身边的笙乾。
他立刻开始无差别攻击:“还有你这死人脸,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了?和他鬼混一处!”
笙乾本来置身事外,猝不及防地被牵扯进去,立刻也加入了骂局。
一时间,三人呈三足鼎立之势。
骂得一个比一个幼稚,声音一个比一个洪亮。
就当罗阳宗几人看傻了眼时,长息朝岑奕摆摆手。
岑奕立刻会意:“赶紧过海!”
趁现在流崇没空给他们兴风作浪。
岑奕话音方落,程青便捏起和季兰书同样的法决。
众人踏上冰面,瞬间身形摇晃,踉跄难立。
卫子林沉声道:“萧氏已占得先机,且已适应冰路,我们怕是难以追上。”
岑奕思索一二,忽而,眸底一亮。
她自乾坤袋中拿出轮椅,以及之前让秦遥做的六块板子。
她将兽面藤以不同的长度缠上轮椅,另一端则绑住那六块板子。
待绑好最后一个结,她招呼道:
“师兄师姐,上滑板!”
……
萧氏众人正惊疑不定地望着骤归平静的海面。
忽然,一道残影裹挟着海风,从他们身边快速掠过。
待视线追去,竟见一把轮椅在冰面上飞速疾驰!
还有六道身影攀附其后,脚下踩着木板,在冰面上划出轨迹。
“……”
萧玉不确定地道:“那是岑打假的轮椅吧?”
萧氏弟子皆陷入沉默。
这是轮椅该有的速度嘛!
震惊过后,他们立刻回神,想要追上去。
然而他们好不容易才适应冰面踏行,眼下最多只能小跑。
这样的速度,怎么可能赶得上那像喝了假酒一样疯跑的轮椅?
正当他们一筹莫展之际,就听得“当啷”一声。
回头一瞧,就见尉迟钦将佩剑横掷冰面。
“阿瑾,你这是要做什么?”
萧瑾未答,只沉默地踏上了自己素来宝贝爱护的灵剑。
踏上剑的刹那,剑身响起铮鸣,似乎在诉说委屈。
萧瑾置若罔闻,只催动灵力,御剑而行。
下一瞬,“咻——”
灵剑刮着冰面滑出十丈开外。
萧氏弟子面面相觑。
片刻后,他们也各自掏出各种器物。
岑奕全神贯注以意念操控轮椅,时不时抛洒灵石调整方向。
大约在海面疾驰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在一片水汽中,隐约窥见远处海面浮着一座冰晶平台。
岑奕激动:“是境眼!”
这时,石耀示警:“萧氏要追上来了!”
岑奕回头一看,后方萧氏的身影果然顺着他们铺就的冰径逼近。
“拦住他们!”
陆子茵拔剑,卫子林持萧,乔兰儿掏符。
“非常时期要用非常手段。”岑奕提醒,“攻击他们的月影珠!”
几人闻言,三人同时向月影珠发起攻击。
萧瑾见状,立刻指挥萧氏子弟保护月影珠。
海面顿时炸开数十道法术绽开,一片混乱。
纠缠许久,萧瑾下了狠手,一道剑光劈来,正中卫子林的右臂。
卫子林受伤,萧氏趁势追击,愈发靠近。
石耀大吼一声:“让我来!”
说罢,他举起双拳轰然砸向冰面,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