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时尔雅这么一问，林芳龄却脸色一变，不悦道：“我这个当妈的来找自己儿子，还需要理由，还得和你请示？”
“不是，我没那个意思大嫂……”闻言，时尔雅立马有些无奈地站起来解释。
她这样问是因为，每天晚上两个孩子都是保姆去带着睡觉的。
现在都已经快十一点了，她以为林芳龄早就上楼和自己大哥睡下了。而且林芳龄过来找孩子，却只叫了尘尘。
但在时家，时承运一直对时尔雅不太待见，连带着林芳龄也对她态度冷淡。
时尔雅想缓和关系，却像这样，随便说些什么就会被误解。
见儿子走到了自己身边，林芳龄也没心思再和时尔雅说话，拉着时洛尘就走了。
见状，时尔雅也只能又坐回椅子上。
陆笙微微皱眉，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刚才的话题问道：“小姨，你刚才说尘尘不会说话是什么意思？”
“哦…那个啊，”时尔雅叹口气，“尘尘不会说话是因为，他有智力障碍。”
“智力障碍？”陆笙不仅惊讶。
时洛尘那样看上去漂亮像小天使的小孩子，居然有智力障碍？
“是的，”时尔雅道，“洛羽和洛尘是双胞胎，两个人前后出生还没差一分钟。可是洛羽才八个月就会叫爸爸妈妈了，洛尘却到了两岁还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一开始我们家里人还想说，是这孩子说话比较晚。但后来到了两岁半洛尘还是没说过一句话，大哥大嫂他们也着急了，就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哑巴。”
“后来带着尘尘去医院一查，医生说尘尘不是哑巴，是有智力障碍，他的大脑对于说话这块理解缺失。还说他以后可能智商会一直维持小孩子的状态。”
“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你看尘尘都已经十岁了，看上去却总是那样呆呆的样子，和洛羽完全不一样。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我们平时说的话。”
……原来是这个原因。
听时尔雅说完，陆笙想到之前时洛尘的样子，不由得有些触动。
虽然时承运那样针对她，但大人的恩怨不关小孩子的事。可以的话，陆笙还是希望能让时洛尘恢复正常的。
只是智力障碍和身体疾病不一样。
身体疾病有药可治，可智力障碍就算是陆笙，也没办法让那孩子的大脑重新发育。
没过几分钟，佣人过来把时洛羽也带走了。而陆笙给时明修扎完针之后，也告别时尔雅回房间休息了。
然而陆笙回到楼上房间的时候，一进门，却闻到屋里的空气，似乎比下午她离开的时候，多了一股若有似无的淡淡香气。
陆笙下意识皱眉。
环顾四周，在房间里寻找这种香味的来源，然后就看到自己床头柜上放了一个小小的古铜香炉。
此刻正有一缕缕若有似无的烟从香炉里飘出来。
——熏香？
下午还没有这东西的。这是谁放的，什么时候放的？
自从半年前和尘述和餐厅见面，闻了尘述带来的熏香导致她直接昏迷在餐厅里并且事后失忆，陆笙就对这种熏香类的东西格外警惕。
正好这时候佣人从门外走过，陆笙直接出去将人拦住，问道：“陈姨是吗，我房间里的那个熏香，是你放的？”
“是的陆笙小姐，”陈姨不明所以，点点头道，“晚上的时候，三小姐说你刚来到家里，第一晚可能睡不习惯，吩咐我睡前帮你在房里点个安神的熏香，好让你好好休息。”
——是时尔雅让人放的。
闻言，陆笙皱着的眉放松下来，让陈姨先走了然后回到房间。然而她的警惕之心并没有完全松懈下来。
她知道时尔雅是疼爱自己，才连这种细节小事都想到了。但现在在时家有两只妖，睡得太沉对她而言不是好事。
陆笙过去将杯子里的水倒了一点进香炉，将里面的香弄灭。然后过去将房间里的窗户打开通风，散一散气味。
也不知道是因为她吸入了一些熏香，还是因为折腾了一天太累了，反正陆笙洗完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只觉得眼皮有些睁不开，困意袭来。
勉强打起精神，跟已经回到江城的厉慕沉通了个电话，她就昏昏沉沉很快就睡着了。
—
时沐川输了密码从门进到客厅的时候，刚好是十二点。
晚上出去应酬吃了饭，之后又回事务所准备了一下明天开庭要用的资料。把所有数据整理完了，他才回到时家老宅。
时沐川完全不知道，家里住得好好的，为什么他爸要突然把房子重新整修，还说最近这段时间全家都要住到老宅这边来。
时沐川倒是也没想太多。
既然父亲要到老宅这边住，那他过来住就是了。毕竟爷爷的身体有了好转，在这边住多陪陪老人也是好的。
晚上喝了酒，身上有微醺的酒气。
比起白天头发梳起戴着金丝眼镜、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精英模样，此刻的时沐川头发微乱，一边上楼一边松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
他的房间在三楼。
从一楼的楼梯上去，到了拐角准备继续上楼的时候，时沐川却看到二楼一处房间没关门，有光亮从开了一半的门缝透出来。
然后他想起，这应该是他新来家里的那个妹妹，陆笙的房间。
盛夏时节，老宅的庭院又种满了各种花草树木，到了夏天很多蚊虫会飞进屋子里来，扰得人无法睡觉。少女这样开着门，不知道多少蚊子要飞进去。
开着灯，屋里的人应该还没睡。时沐川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长腿一迈朝陆笙的房间走过去。想过去敲下门，站在外面提醒一下。
然而等走到房间，时沐川才发现房间的门其实是开了大半。一不小心抬眼就会瞥见房内的景象。
然而他还来不及收回目光，当看清他屋内的景象，他的两只眼睛霎时瞪大了。
这一瞬间，时沐川以为自己喝多了酒出现了幻觉。
他居然看见，自己才十岁的小弟弟站在房里床边，两只小手握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高高举起，像是要插进床上少女的心脏里。
第398章
……哥哥？
“——尘尘！”
即使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当看到房内的景象，时沐川还是条件反射地高声叫出来，长腿一迈就冲进了屋子里。
午夜的老宅本就安静，时洛尘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注意外界的情况。
那把锋利的水果刀，本来是被小孩子双手握住高高举起，悬在少女心脏上方的位置。
然而时沐川这一叫，时洛尘被吓到。手一松，那把刀居然直接从半空中掉落下来——
刀尖先是擦过少女的脖颈，然后啪嗒一下，整把刀滚落掉在了地上。
！
眼睁睁看着刀从半空中掉下，擦到少女脖子上，时沐川差点没吓到心跳骤停。
他原本微醺的酒意，几乎是瞬间清醒了。
来不及思考，人已经下意识冲到了床边，开始晃着陆笙叫她的名字：“陆笙，陆笙！醒醒！”
时沐川试图将床上睡着了的少女叫醒，却发现少女好像陷入了深度的沉睡。
无论是刚才他大叫出声，还是现在这样唤她的名字，少女都全无反应。
……这样的状态太不正常了。
不像是睡着了，倒像是昏迷或者吃了安眠药。
时沐川是法律界有名的金牌律师，公认的沉稳冷静处变不惊，此刻却完全慌了神。
半夜回家居然撞见自己十岁的小弟弟拿着刀想杀自己刚回家的妹妹，妹妹还昏睡不醒，这谁见了不震惊。
时沐川顾不上别的，也没质问被吓到了呆呆站在床边的时洛尘这是怎么回事。
直接将床上的少女扶起抱在怀里，先是试了试她的鼻息。
——还好，是有呼吸的。
时沐川松口气。
然而那把水果刀锋利过了头。刚才刀掉下来的时候，在少女白皙纤细的脖颈上划了一道。
此时这道伤口已经有血渗透了出来，看着就让人心惊胆战。
时沐川一把从床头柜的纸巾盒抽了张纸，先是捂住少女的伤口，然后对着怀里少女一遍遍叫：“陆笙，陆笙，醒醒，能听到我说话吗？”
见陆笙还是没反应，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下，时沐川也只能狠下心来。
至少要把人先弄醒再说。
于是他深吸口气，右手抓住少女的手，就在她细腻白皙的手背上重重拧了下去。如果是睡着，这样怎么都该醒了。
持久而尖锐的疼痛。
大概这样拧了十几秒，少女的眼皮才终于动了动，有些茫然地睁开。然后就看见白天见过面的时沐川将她抱在怀里，神色很是焦急。
陆笙刚醒来，脑袋混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脑袋里自动反映出的是关系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