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婉儿!”韩淑的声音像是刀子一样,刺痛苏嫣儿的心。
明明是秦婉向她道歉,怎么搞得像是秦婉受了欺负一样,这同心扣是他们让收下的,怎么又成了自己的错?
苏嫣儿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一样,压得她喘不上气来。
如今这局面,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是个外人,只要自己真正成为侯府的人,看谁还敢如此作践自己。
这边韩淑追上秦婉的脚步,搀扶在了她的另一侧。
“婉儿,娘知道你心里委屈,可是此事本就是你的错,你......”
秦婉已经不想再听这样的话,便打断道:“娘,此事是我的错,我已经认错了,怎会怪罪于你?”
韩淑愣住,这句话来得比千刀万剐还让她难受,她的女儿不是这个样子的。
她会依偎在自己怀里撒娇,她会抱着自己说爹和哥哥们的坏话,她会要自己亲亲。
而现在她们之间,却像是一对陌生人。
韩淑心里别提多难受了,但她始终谨记秦淮的话,这段时间不能对婉儿太好,不然她是不会长记性的。
韩淑只当这是秦婉心里的埋怨,也不再说什么。
这时,秦老夫人身边的孙嬷嬷走了过来,对着二人俯身行礼道。
“见过夫人,四小姐!”
“孙嬷嬷有什么事吗?”这是祖母身边的嬷嬷,她来此处定是祖母吩咐,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断然不能让祖母担心。
“四小姐,老夫人现在在婉约院等着小姐回去!”
“好,我这就回去!”
说罢,秦婉将自己的手从韩淑手里抽了出来,在孙嬷嬷和晚霜的搀扶下,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韩淑楞在原地,看着秦婉的背影,心里如万蚁噬心一样难受。
以前婉儿总爱闯祸,自嫣儿入府之后,更是祸事不停,也是自己这个做母亲的没有教好。
如今婉儿虽然恨她,但若是能让婉儿悔改,也算是值了,自此之后再找机会弥补她吧!
秦婉脚步加快,忍着身上的疼,回到婉约院。
看到秦老夫人的瞬间,今日忍了一天没有落下一滴泪,在这一刻眼泪如破阀一样,涌了出来。
秦婉趴在秦老夫人的腿上,眼泪一滴滴的落下,她想忍住,却是越忍越是忍不住。
这一幕秦老夫人都看在眼里,她是真的心疼怀里的小孙女。
抹了一把眼角的泪之后,秦老夫人说道。
“婉儿,你放心,此事我一定会为你做主的,你是我侯府的嫡幺女,断然不能让一个外人欺负了!”
秦婉走了这一路,身上的伤痛得不行,趴在床上,头放在秦老夫人腿上,这是她想了两年的了。
闻言,秦婉将自己的眼泪擦掉,对着秦老夫人挤出一些笑容,说道。
“祖母,这几日您为了婉儿的事情与爹争吵了多次,婉儿不想祖母在为婉儿的事情操劳。
祖母对婉儿的好,婉儿都知道,此事已经过去了,那就让它过去吧!”
秦老夫人看着这般懂事的秦婉,感觉像是在做梦一般,以前她若是有些委屈,定是要自己为其撑腰的,今日怎么......
定是他们欺负得很了,对,一定是这样的!
她的宝贝孙女都被这些人欺负成什么样子了,若是再有下一次,她断然不会轻饶!
此事已经在秦老夫人的心里记下,下一次不管是谁,都不能再这般欺负她这宝贝孙女。
此时腊月,白天还是晴朗天气,临近傍晚就变了天,雪花从天上飘落,不一会儿就已经白了大地。
秦淮书房。
秦烨从外面回来,肩膀上已经落下了一层雪,拍打之后,便推门而进。
“爹!”
秦淮抬眸看了一眼之后,随即目光又落在了自己手里的册子上。
“军营无事了?你怎么此时回来了?”
秦烨将自己的大氅褪下,放在一旁的架子上,上前说道。
“爹,今日下午四皇子告诉我,嫣儿落水确实不是婉儿推的,咱们看到的婉儿在水里按嫣儿的样子,实际上是婉儿想要救她!”
秦淮怔愣一瞬,立刻抬眸看了上去,“此话怎讲?”
“当时有个小太监目睹了此事,说嫣儿落水时与婉儿有两米距离,不是婉儿推的。
四皇子亲自审问了那个小太监,他说看当时的情况紧张,他也是害怕这才没有站出来为婉儿作证!”
秦淮心里抽了一下,放下手里的册子,叹息了一声,若是这样的话,那确实是自己误会她了。
不过,婉儿平时被他们惯得太过跋扈,若是这次误会能让她悔改的话,何尝不算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秦烨想到当时秦婉被杖刑二十,这不该是她的责罚,心里便生气愧疚。
“爹,此事是我们错了,我们应该向婉儿道歉!”
闻言,秦淮思索了一瞬,随即制止道。
“此次事件婉儿被误会,也都怪她平时祸事闯尽,让我们误认为是嫣儿落水就是她推的。”
“寿宴上她哭喊辩解,扰了皇后娘娘雅兴,好在她最后止住了,直接承认了错误,不然若是真的被送到雷山寺静心悔过,可就完了!”
“此次事情她已然受到了责罚,也一改往常地道了歉,这是显著的改变。”
“既然此事已过,那便将错就错吧,在这侯府此事你知我知,不可再有第三人知道!”
若是寿宴上婉儿执意哭喊,定会被送去雷山寺静心悔过。
虽说是静心悔过,但实际上就是皇家为了惩治一些不得体的闺阁女子之处,被送到雷山寺的人,无一例外都会经受酷刑。
女子被送雷山寺,说到底就是家教不严,当今陛下最是看重这一点。
若是婉儿真的被送去了,这难免会牵扯到侯府,届时,为保侯府只能将她抛弃了。
秦淮一声叹息,好在婉儿迷途知返,没有铸成大错,这次事情她已然有了很大改变,也不算是徒劳。
秦烨还想再反驳,但想到平时秦婉的作风,和这几日她的变化,觉得秦淮说得有道理,便也不再说什么了。
既如此那就以后再弥补她吧。
门外大雪依旧飘落,寒风萧萧,院子的烛火摇曳,随时要熄灭的样子。
第7章 她心眼还真够小
翌日清晨,大地上已经白茫茫的一片,下人们早早起来,将主子们即将要走的道路都清扫了出来。
秦婉正用着早膳,房间的门从外面被人推开,随即就是一声哭腔。
“小姐,奴婢回来了,听说小姐受了刑罚,奴婢甚是担心,将父亲安葬好之后,便赶紧回来,还请小姐恕罪!”
秦婉看着跪在地上的晚霞,心头一窒,她和晚霜都是从小就跟在自己身边的,虽说是丫鬟,但是吃穿用度都比得上小门户的小姐。
秦婉扪心自问没有亏待过她们,但她却在自己落魄时投奔敌人,虽是人之常情,但千不该再诋毁自己,此事她心里不原谅。
晚霞红着眼眶,望着秦婉。
她以为小姐会像以前一样向她吐槽这几日的苦楚,然后让她给出主意,但是跪了半天,秦婉却没有开口说一句。
还是晚霜在一旁找补道:“小姐,晚霞回来了,奴婢愚钝不能为小姐拿主意,现在好了,小姐也有个出主意的人了。”
晚霞顺着晚霜的话起了身,然后走到秦婉身边伺候着。
“小姐,这件事情奴婢听说了,虽然是小姐得错,但是嫣儿小姐落水确实只有小姐在身边......”
“此事已经过去了,不必再提了,你这刚回来先去换换衣服吧!”
秦婉撇了她的一身风尘仆仆,顿时连吃饭的胃口都没有了。
晚霞愣住一瞬,她还从未见过小姐这般冷漠。
“是!”
应声退下之后,晚霞心想:怕是小姐这次还是觉得自己委屈,故意的吧,算了,小姐总是闯祸,这次闯祸闯大了,受了刑,心里肯定不舒服。
秦婉身上的伤还没好透,尽管屁股下面有软垫,但还是不能久坐,这顿早膳,也只是吃了几口。
门外丫鬟禀报:“小姐,世子来了!”
桌子上的膳食撤下,茶水摆上之后,秦烨就进来了。
“婉儿,你身子怎么样了?”
秦烨将自己的大氅褪下,他是平定侯府的世子,是未来袭爵之人,身材魁梧的他,站在秦婉面前要比秦婉高上一个头。
秦婉看着自己的大哥,这还是重生以来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与他接触。
秦婉记得她这个大哥平时很忙碌,但还是会为了满足自己的嘴馋,不惜连夜奔赴百里,也要让她吃上一口刚出炉的桃花酥。
但就是这么疼爱自己的大哥,也会因为自己说了苏嫣儿几句不好的话,当众掌掴自己。
思及此,秦婉心里痛了一下。
“见过大哥。”
秦烨愣住,这般冰冷的问好,让秦烨有些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