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小就爱慕萧璟瑜,又怎会不知道萧璟瑜的武功如何,况且昨日他本是站在楼梯一侧,若非他迈了一步,将秦婉接住,秦婉又怎能扑到他的怀里。
这是事实,但沈思怡内心却不愿承认,她不愿相信是萧璟瑜自愿的。
垂下的双拳握得咯吱咯吱作响,本是来嘲讽秦婉的,但她现在却不占上风。
“不管如何,眼下璟瑜哥哥要娶的是我,未来与他厮守的也是我,而你注定要孤独终老,若是你识相的就离得远点,不然姑母有的是法子治你!”
沈思怡此话说得不错,昨日的烟火盛宴,可以看出沈皇后是多么支持沈思怡和萧璟瑜的婚事,若是她插足,怕是会落个身首异处。
但重生之后的秦婉已经想明白了,萧璟瑜本就于她无情,她又何必飞蛾扑火。
若非萧璟瑜故意,她宁愿这辈子不与他有任何关系。
“多谢沈三小姐提醒,但此话还请沈三小姐也告知四皇子一遍。”
看到沈思怡气得快炸的样子,秦婉内心闪过一丝得意。
“对了,今日还多亏沈三小姐暗中绊了一下,不然我还不知道四皇子竟对我还有救护之心!”
“你个贱人!”
沈思怡觉得自己的胸口有口气上不来,憋得她很难受,不发泄出来怕是要爆炸了,说完,便抬起手,想要给秦婉一巴掌。
但巴掌并未落下,而是被秦婉半空拦住。
“沈思怡你看清楚,这是慈宁宫,还是菩萨面前,皇后娘娘准许我在这里抄写经书,但并非责罚禁足,你若敢动手,我便让整个皇宫都知道你沈家三小姐嚣张跋扈、无视菩萨!”
刚进入慈宁宫的时候,秦婉便看出来了,沈皇后对沈思怡并未万分宠爱,若是她有失德行,怕是此婚事也会受到影响。
沈思怡明白秦婉何意,这里是皇宫,她不敢造次,只得将暂时心里的怒意压下。
一双冷眸死死的盯着秦婉,只要她想到昨日萧璟瑜私下去见了秦婉,她这口气更出不来了。
她宁愿觉得是秦婉故意勾引,宁愿多一个情敌,都不愿相信是萧璟瑜有意寻她,然,现在就是后者,
她虽然得到了萧璟瑜的人,却未得到他的心。
沈思怡心有不甘,双眸闪过杀意,若是秦婉死了,璟瑜哥哥就要放下了吧!
但她也不敢真的杀了秦婉,秦婉可是平定侯府的嫡女,虽不及镇国公府门第高,但也是有爵位在身的府邸。
秦婉似是感受到了这抹杀意,勾起唇角故意道:“怎么,沈三小姐还杀了我不成?”
她知道沈思怡不敢,若是真的杀了她,别说她,怕是沈家和沈皇后也会受到牵连。
“若是沈三小姐无事,还请离开,菩萨面前露出杀意,是会得到报应的!”
沈思怡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说道:“秦婉你少得意,现在我不能动你,不代表以后不能,你给我等着,咱们走着瞧!”
说完,沈思怡便出了房间,但临走的时候,却吩咐了一句:“天干物燥,小心走水,去将所有窗子都打开,谨防烛火燃了易燃物!”
“是!”
夜里寒风刺骨,窗子被打开瞬间,秦婉觉得整个屋里的温度都降下了好几度,尽管她身上有披风护身,但却扛不住这寒风。
秦婉鼻尖被冻得发酸,猛地抽了一下鼻涕,走到一侧将砚台捡起。
正要重新研磨之时,秦婉察觉到水壶里的水已经结了一层薄冰。
手被冻的越发的颤抖,这中寒冷的感觉,像极了身在雷山寺的时候,是怎么暖都暖不热。
颤抖的手控制不住水流,倒进砚台之时水多了一些,她想要在倒出去一点,但手一抖,却全都撒了出去,沾染墨汁的水撒在了她抄好的经书上。
她下意识地用袖子擦拭,但越擦,墨痕越多,这可是她为祖母祈福抄写的经书,怎能被污染?
她越想越觉得委屈,越是控制不住眼角的泪,昨日若是不去樊楼,若是不见萧璟瑜,就不会有今日之事。
她能怪谁,只怪自己没能躲掉。
经书抄了三日。
每日傍晚,慈宁宫内的人便以谨防走水之名,便会将窗子打开,寒风吹了一夜又一夜。
但秦婉却不觉得冷了,觉得自己热得厉害,或许是已经习惯了吧。
落笔,一本经书终于抄完,她看着为祖母祈福抄写的经书,露出了笑。
“劳烦转告皇后娘娘,经书抄写完毕!”
秦婉轻声对着门外说了一声,但半晌却没有听到回应。
她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比之前更大,但依旧没有回应。
秦婉有些慌了,莫不是皇后娘娘要把真的自己禁足在这里?
她想再喊一声,但身子热得厉害,热得她没法思考。
她只能等,等有人进来给送清粥小菜的时候,她好再次转告。
她将抄写好的经书收好,现在的她只想睡会。
“把门打开!”一声呵斥让秦婉清醒了几分,听声就知道是萧璟瑜。
下一秒,房间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萧璟瑜看到秦婉的瞬间,满是心疼和愤怒,他恨为何过了三日他才知道秦婉被关在这里。
“婉儿,你没事吧!”
萧璟瑜下意识冲向秦婉,但秦婉也是下意识的闪躲,现在他已经是别人的未婚夫了,是她不能所染指的。
“瑜儿!”沈皇后的一声打断了萧璟瑜想要继续的动作。
闻声,秦婉迅速往后退了一步,与萧璟瑜保持更远的距离,当即就跪在了地上。
“你不在兵部处理事务,你来这里干什么?”沈皇后又问。
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秦婉,若是刚才秦婉敢顺势被瑜儿搀扶,那她现在就会被送去雷山寺。
萧璟瑜双拳紧握,强压心底的怒意,“母后,婉......秦四小姐犯了什么错事,需要被罚在这里抄写经书?”
第40章 将她弃了
沈皇后冷哼一声,看向秦婉的时候,眼神中多了更多的厌恶。
“她并未犯错,在此处抄写经书不过是为了给秦老夫人祈福,若非要指出错处,就是对不该肖想的人还存有非分之心!”
萧璟瑜顿住,他明白了,秦婉受的这一遭皆是因为自己。
懊恼、悔恨、歉意在此刻爆发,但他发现得太晚了,她已经被罚了三日了。
他看向蜷缩在地上的秦婉时,他多想抱住她说声,对不起。
但他不敢,这种冲动只能压制在心底。
“母后,秦四小姐乃是平定侯府嫡女,你这般禁足她在慈宁宫,若是传出去,怕是会被人议论,届时影响儿臣不说,恐也会污了母后您的名声!”
萧璟瑜将事情放大,想用这种办法让沈皇后放了秦婉。
但他不知道他来晚了,即使他不来,秦婉也已经抄写好了经书,今日便可以离开了。
沈皇后听出了威胁,双眉泛起了一层寒意,“本宫何时禁足她于此处?这三日她在本宫这里抄写经书是为了给秦老夫人祈福,此事平定侯府尚且无人过问,你倒是来得快!”
“秦婉,本宫且问你,你在这抄写经书,可是本宫威胁的?”
秦婉心中涌起一抹酸涩,身子僵在了原地。
是啊,她还有家人,但她被关在这里足足有三日,她那些所谓的家人不曾传信一句。
就和在雷山寺的时候一样,他们害怕被她牵连,将她弃了。
“回禀皇后娘娘,臣女所抄写经书实属自愿,臣女感激皇后娘娘给臣女机会,让臣女为祖母祈福,经书抄写完毕,请皇后娘娘过目。”
秦婉刚才觉得自己热的厉害,但现在她觉得身子在发冷,冷得她不停地颤抖,就是双手呈上抄写好的经书之时,身子都是抖的。
萧璟瑜满眼的心疼,却不能有任何动作,不得已收起那怜悯之情。
“既然是自愿祈福,那抄写好了就是,母后可要过目?”
说着,萧璟瑜便从秦婉手里接过经书,他的手指接触她双手的那一刻,只觉得烫得厉害,再看她的面色,透着虚弱和病态。
莫不是,她病了?
这一刻,萧璟瑜的慌张达到了顶峰,不顾一侧的沈皇后,满是关心问道:“你发烧了?”
秦婉知道这次无辜受罚,就是因为那日萧璟瑜在楼梯上接住了自己,若是此刻她接受了萧璟瑜的关心,怕是不知要面临什么样的责罚。
她不明白,为何以前她扑向他的时候,他总是厌恶躲开。
现在她有了自知之明,而他却一次次地招惹。
或许是自己突然的放弃,让他有些不习惯了。
或许他想要的是亲口拒绝,和被追求的爽感。
刚才他也说了,他来此,无非就是担心自己被关在慈宁宫,会影响外界对他之言,而非真的关心她的死活。
毕竟上一世的时候,他也未曾关心过她一下。
秦婉身子往后缩了一下,急忙开口制止:“多谢四殿下关心,恐是吹风染了风寒,喝服药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