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黑衣人偷摸溜进去敲了敲,看到沈夫人的惨状,出来道:“沈小姐下手超狠,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夫人是她的杀母仇人呢。”
众人唏嘘。
刚刚他们在外头,其实听到里头打人发出的声音的。
虽然那声音比起杀人的声音算不得什么。
但!
这可是一个女儿在对自己的亲生母亲下手啊!
有一个黑人问:“我们还要继续执行任务吗?”
沈虞这一手,不仅打了沈夫人,还把他们的计划给打乱了。
为首之人沉吟片刻道:“先回去找上门的人汇报今夜的情况。”
金盏道:“小姐,那些人没有再继续跟着我们了。”
“他们若是将今夜之事透露出去,该如何是好?”
金盏在出了院子的时候就察觉到了那几个黑衣人的存在,她暗暗提醒过沈虞,并请示要不要去将他们解决了,但沈虞说不用。
沈道:“我巴不得他们把事情透露出去呢。”
“你说,外面的人是会相信我这个当女儿的话,还是相信他们那些刺客的话?”
“再怎么说,比起我揍人,还是他们这些刺客揍人更加合理吧!”
有人给她背锅,她巴不得呢。
但她觉得只要那些人稍微有点脑子,都不会把今夜看到的事情说出去。
不过,看那些人的行动踪迹,很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如今沈太傅也暂时没有了要跟她作对的想法,被她讹怕了,七皇子那边也来示好了,还有谁会这么大手笔地派刺客来杀她啊?
沈虞百思不得其解,干脆把问题抛一边,安心入睡。
只是她觉得还没睡多长时间,就听到外头传来阵阵喧哗。
她打着哈欠打开门,不爽地道:“大晚上的,吵什么啊!”
沈治怒道:“睡睡睡,你就知道睡,怎么不直接睡死了才好!”
“你知不知道,府里来了刺客,将母亲和守房的婆子都迷晕了,还将母亲重伤,雪儿得知消息,早就过去母亲身边伺候了。”
沈虞没想到沈夫人挨揍,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她还以为至少要天亮呢,看来沈府这些巡逻的人还是挺负责。
也是,如果他们不负责,今夜挨揍的就不只是沈夫人了。
沈虞原本的计划是,将沈太傅和沈夫人一起揍了的,但金玉和金盏她们打听过后,发现沈太傅那边看守严密,若是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打人,不现实。
沈虞只能遗憾地揍了沈夫人一顿。
就冲沈太傅那一脚,沈虞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他。
沈治火大,沈虞比他更火大呢:“沈雪住的地方离主院近,那边有什么动静她自然能第一时间知道,你也不看看我住在什么犄角嘎达。”
沈治一噎。
“还有,这个时候的重点,难道不应该是抓刺客么,冲我嚷嚷什么,又不是我打的人。”
同样被吵醒的陈婆子缩在角落,敬佩地看着沈虞,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这般无耻的。
明明事情就是她做的,可她却还能理直气壮地指责别人,并且一点都不心虚。
沈治虽然不爽沈虞怼她,但沈虞说得也有道理,他招呼人:“好好搜一搜,看有没有刺客。”
而后又同沈虞道:“你也过去母亲跟前伺候着。”
沈虞问他:“你确定她想要看到我?”
“你确定她需要我伺候?”
沈治:“……”
他不确定。
但他可以确定,母亲被打了,肯定不希望沈虞还美滋滋地躺在温暖的被窝,是以他道:“不管母亲如何想,你作为女儿,该尽的孝道要尽到。”
沈虞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虽然她不执着于非要晚上睡觉,但原本计划要睡觉,如今却不能睡,还是让人很不爽呢。
她黑着一张脸往主院走。
沈治难得看到沈虞吃瘪,心里爽了。
沈虞去主院的时候,沈太傅的那些小妾姨娘庶子庶女全部都在,包括沈太傅也被惊动了,此时正坐在床边宽慰沈夫人。
好像尊嘟就她来得最晚,为表孝心,她嗷鸣一声干嚎着往屋里冲:“娘啊……”
“我听说你被贼人殴打了。”
“您还好吗,您不会死吧!我不想年纪轻轻就没了娘啊~~~”
哭声震天,眼泪一滴没有,为了掩饰没有眼泪的窘态,她拿手捂着脸。
沈夫人听到沈虞这宛如哭丧一样的哀嚎,忍着全身的疼,拼命撑起身体,指着外面怒道:“你给我滚!”
“我还没死呢,你嚎什么!”
沈虞从善如流往外退:“好好好,娘您别动怒,我滚,我滚……”
反正都要滚了,她一个被母亲赶走的小可怜,也不会有人计较眼泪这些细节了,她撤回捂着脸的手,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的看了沈夫人一眼。
这一看,她就绷不住了。
她打人的时候是借着月光操作的,当时屋内一片昏暗,只看到沈夫人的脸颊高高肿起,这会儿屋内灯火通明,沈夫人猪头脸的滑稽之处,尽收眼里。
沈虞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死嘴,忍住不要笑啊,否则刚刚那一通干嚎就白费力气了。
可偏偏今天她这嘴角格外不听话,根本压不住一点。
第77章 双标
沈夫人一直紧盯着她呢,她这压不住的嘴角和飞升的颧骨,如同一根根针一样扎进了沈夫人的肉里,痛得她几欲窒息:“你个不孝女,胆敢嘲笑我!”
她目光阴毒的看着沈虞,像是某种带毒的生物。
沈虞无奈的看着沈夫人:“母亲,我哭,您不高兴,说我咒您死,我笑您还是不高兴。”
“您怎么比小姑娘还难伺候啊!”她叹息。
旋即又纵容的道:“罢了罢了,您是长辈,我说您这些干什么,你不喜欢我笑,那我便不笑,你不喜欢我哭,那我便不哭,怎么样总行了吧!”
她一副:我真拿你没办法,不过看在你是我娘的面子上,我能怎么办,我只有宠着啊!
金盏默默的退到了屋外,小姐有的时候恶心起人来,真的是敌我不分。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对沈夫人那张猪头脸,说出这些话的啊!
尤其,她还是罪魁祸首。
论脸皮,她觉得沈虞乃当世第一。
沈夫人和沈太傅也是一脸便秘之色,沈雪觉得刚刚好像有人硬给她灌了一坨大便。
因为沈虞这蜜汁发言,和一通尬演,屋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到底是沈太傅久经官场,心理承受能力强大一些,他轻咳了一声道:“夫人你好生休息,我让他们都先散了。”
沈夫人难得露出脆弱之色,含泪抓着沈太傅的衣袖:“夫君,你定要查出是谁害我。”
沈太傅拍了拍她的手,也有些不敢去看她这张猪头脸:“夫人放心,我一定会将害你之人查到的。”
“敢伤我的夫人,我一定叫他碎尸万段。”
沈夫人闻言感动不已。
沈雪也笑得一脸艳羡:“父亲对母亲真好。”
沈虞翻了个白眼,她刚刚说那些,他们觉得恶心,可沈太傅说这种霸总语录,怎么他们就不觉得恶心了?
哼,双标。
她气鼓鼓的走了。
沈夫人经此遭遇,是想留下沈太傅陪她的,但沈太傅以明日要上早朝为由离开了,倒是沈雪因为惦记着沈夫人手里头的东西,和为了博得一个孝名,主动留下来说要照顾沈夫人。
嫡母庶女之间,自是一番互相感动。
沈虞潇洒回去,被吵醒了的也就没心思睡觉了,干脆挑灯夜读。
岳嬷嬷在来太傅府之前,也是知道沈虞的,毕竟这位过去是七皇子的未婚妻,在之前沈虞的名声是不学无术的废物,还恶毒自私戕害庶妹,以至于经常被罚在家思过。
后面换亲后经常在外闹出了许多笑话,不尊长辈,伶牙俐齿,虽然有人同情她被换亲,但更多的还是觉得她不像大家闺秀,心里是瞧不上她的。
岳嬷嬷自然也瞧不上。
她觉得如沈虞这般不学无术、毫无规矩和章法的人,晨间肯定是起不来的,她们是昨天上午到的太傅府,她也打听过,沈虞自从被换亲后,就再也没有早起给沈夫人请过安。
所以她今日特地天都还没亮就起来了,为的就是要拿捏沈虞的错处,可她到了沈虞屋外,看到的就是沈虞在认真看书,是不是还记一记笔记的模样。
岳嬷嬷:“……”
准备了万般手段,却毫无用武之地。
沈虞察觉到了外头有人,也没有要搭理的意思,安安静静地把一本书看完,差不多就到了用早膳的时间,她将书本放回书架,收拾好笔记,将桌面收拾整洁,这才伸了个懒腰走到门口,吩咐傻了的岳嬷嬷:“劳嬷嬷去帮我准备洗脸水。”
岳嬷嬷不卑不亢地道:“大小姐,我是您的教养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