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知道,国家强了,他们才会更加舒坦,所以压根儿就不会动她。
她不只有航天员这一个身份,她还在月球基地主要负责创造出能够在月球上存活生命的项目。
她从月球基地回地球的时候已经成功了。
想必再过不了多少年,人类就可以在月球上居住了。
但来到这个世界后,她知道无论是再厉害的个人,没有权利都跟小树苗一样,大风一吹就会被折断。
晏屿诧异地看着她,没料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但转而一想又明白了。
他反问:“你想让我当皇帝吗?”
沈虞道:“我想不想不重要,你想不想比较重要。”
目前看来,晏屿跟其他人不一样,若是他当了皇帝,能成为她的靠山,她自然是高兴的。
但她总不能为了自己高兴,就怂恿别人去做他不喜欢的事情。
她算计敌人,但不会算计朋友。
她之前选中皇上,除了因为他们两个都是对照组之外,还因为原书里头描写的皇上,颇具悲情色彩。
皇上身为一国之君,摄政王这头猛虎一直在他身边盯着他,他知道若是他表现得聪明好学,勤政爱民,可能会随时毙命,或者得一个不治之症慢慢成为废人。
为了自保,他不得不表现出自己对政务完全没有兴趣,不得不故意沉迷一些在外人看来不务正业的事情。
而实际上,他有才,聪明,富有创造力。
他为了婚姻不被操控,他装作看到女子就要呕吐,直到遇到了皇后。
准确的说,皇上和皇后,都属于悲情人物。
皇上跟皇后是真心相爱的,他原本是不想把皇后拖入宫中这趟浑水,但皇后却愿意为他做笼中鸟。
夫妻二人都表现得没有任何野心,但摄政王的人还是每天都盯着他们。
每天的午睡时间,就是他们的喘息时间,也是皇上的学习时间。
他们一直蛰伏,一直暗中谋划,一直在等机会。
十分有耐心。
皇上身后,看似站着沈太傅和苏丞相,但皇上身后其实空无一人。
保皇党,保的是他们各自家族的利益,皇上不过是他们推到牌桌子前的筹码。
他们每每想放弃摆烂当一辈子傀儡的时候,就想着若是他们的孩子也要过这样的日子就受不了,因此只能咬牙坚持,然后一起畅想等哪一天皇上掌握了实权,成为了正真意义上的皇上,他一定要当一个明君。
因为这些,让沈虞觉得皇上和皇后这两口子或许可以投一把。
但今日之事让她明白,在这么复杂的环境下长出来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单纯的好人呢?
她相信今日之事,皇上和皇后也没有料到贵太妃一出手就是王炸,也没有想过要害死她。
但她没死,是她运气好,是晏屿救了她,跟皇上和皇后可没有任何关系。
皇上和皇后心中应该也是有些愧疚的,可若是让他们重新选择一次,沈虞笃定,他们依旧会喊她进宫。
如今羽翼未丰的皇上把她当做利用工具,她可以拒绝,可若皇上掌权,他传她进宫,她就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没道理一个利用工具现在利用了,以后就不会利用了,皇上不是瞎子,她也不是拐杖。
所以皇上得势对她来说,也不是个什么好的选项。
她并没有给人当工具人的爱好。
所以她才会突然问这么一句。
晏屿过去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他一直致力于去搞他爹手上的权利。
见沈虞问得认真,他便仔细想了想,而后摇头道:“不想。”
“你看我爹,明明不是什么好人,大家也都知道他不是好人,却偏偏还要装好人,明明想把皇上杀死,却不得不由着皇上跟只跳蚤一样,在他头顶跳来跳去。”
“你再看皇上,明明想要掌握政权,却不得不天天跟那些木头打交道,还有皇后明明野心勃勃,恨不得把贵太妃架空,却不得不由着贵太妃架空她。”
他说这话的时候,十分嘲讽,也很嫌弃那些人。
尤其是说到摄政王和贵太妃的时候,那讥讽之意都要溢出马车了。
摄政王把持着前朝,贵太妃把持着后宫。
奸夫淫妇,恶臭不已。
给他们荣耀的是那个身份,给他们体面的也是那个身份,但困住他们的,何尝不是那个身份呢?
晏屿一直在想,他爹和贵太妃感情若是真的那么好,一个把前朝还给皇上,一个把后宫还给皇后,两个人死遁,找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结为普通夫妻,也能光明正大幸幸福地过日子。
但他们都不会放弃那个身份。
晏屿很多时候都觉得他们不是人,而是欲望的化身。
他不想自己变成那种恶臭的东西。
沈虞听到这个不符合她期待的答案,没有失望,反而开心地笑了起来,看着晏屿的目光里,似有星光。
“不想当就不当。”近路走不了,那就只有辛苦一点,走一条远路咯。
晏屿做好了接受失望目光的心理准备,在京城,谁不喜欢权?
谁不贪呢?
“你不生我的气?”他诧异。
沈虞笑着道:“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她认真地看着晏屿:“你要记住,任何时候,无论什么人,无论他是什么身份,对方若是强迫你,让你去做一些违背你的意志,让你去做一些令你感到不快乐的事情的人,都不是真心待你。”
晏屿忽而凑近她几分,语气中带着几分压抑:“所以,你是真心待我的,对吗?”
沈虞:“……”
嘶,这问题感觉怎么回答,都有点危险啊!
晏屿拍了拍她的头:“可以不回答。”
沈虞松了口气,心中微微动容。
他很好,真的很好。
第48章 噩梦
宫中的事情并没有传出来,张家的事情这会儿也还没有传到沈府,所以沈虞今日回家,没有在门口看到春喜。
她回到院子用过晚膳,洗漱一番,早早就回房间睡了。
她面上看着与平常无异,入睡后眼前一直都是宫女那腐烂的身体和狰狞的脸。
还有那几个用躲在暗处刺杀她的人,死后脸上那青紫交错可怖的模样。
那几个放暗器的人,是吞毒自尽的。
他们吞的毒,都是毒性很强但很劣质的那种。
跟沈太傅他们为沈虞精心准备的毒药不一样,所以人死了没一会儿,脸上就全是诡异的青紫色。
沈虞上辈子生活在和平时代,就算经历了龌龊的人心,经历了抛弃,经历了背叛伤害,但这些是精神意义上的血,不是实质性的血。
二者都能让人痛苦,说不好谁更令人胆寒,但绝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几个刺客不是她杀的,她看着倒也不会有太多的心理波动,但那个宫女是被她推进鳄鱼池的。
她理智上也明白,把那个宫女丢进去,是报应。
两次投毒,足以让她死透。
再来一次,她还是会丢,甚至会早一步下手,不让自己处于那种举步维艰的境地。
但理智归理智,情绪归情绪。
她被噩梦困扰了许久,忽而惊醒过来。
她呆呆地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口渴,就起身去倒水。
刚站起来,顿觉头重脚轻。
她抬手摸了摸额头,发现有些低烧,呼吸也不顺畅。
这是感冒了。
她艰难地倒了一杯水,发现水凉了,推开门想喊人烧热水。
但她刚把门打开,一道身影就从院里的大树上来到了她跟前,温声问:“怎么了?”
话刚问完,他已经看清楚了沈虞的面色,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染上风寒了。”
“你回家,陈婆子没有给你熬姜汤?”
沈虞摇头。
晏屿在心里给陈婆子打了个大叉,原本见沈虞带她在身边,她看着也机灵,以为是个不错的。
却明知主子落水了,都不给主子烧个姜汤,这也太不称职了。
沈虞的嗓子火辣火烧,十分难受,举了举手里的壶:“我要喝水。”
晏屿接过水壶,往身后平稳地推送出去,墨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在空中接下水壶,翻墙离去。
热水有着落了,她这才想起问:“你怎么来了?”
晏屿道:“我担心你白天被吓到了会做噩梦,所以过来看看。”
幸好他过来了。
白天的时候他就注意到,沈虞眼眶通红,是哭过的。
但看到他的时候,她把眼泪憋了回去,她不想让他看到,他便不看。
而且那个时候他也留意到沈虞手掌肿了,那是沈虞抱鳄鱼尾巴的时候,因为太过用力导致的。
原主这副身子娇嫩,虽然委屈受了不少,但没干过粗活,沈虞的暴力操作,这身体完全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