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虞一个徒有其表只能靠讨好他来保证地位的妹妹,怎么可以比他优秀,比他厉害?
应该是沈虞来仰望他,而不是他要去仰望沈虞啊!
他很不甘心,可现实又让他不得不低头。
沈虞弄出来的那些东西,他只怕是穷其一生都弄不出来一个。
既然比不过,他也只有认命了,他是一个很识时务的人。
可他刚弯腰低头认命,现在告诉他,这不是他的妹妹,而是一个妖女……
这让沈治那颗脆弱的心,瞬间变得活泛了起来。
不是他不厉害,不是他比不过一个妹妹,而是这个妹妹不是人啊!
她是妖……所以才会那么多大家都不会的东西。
她是妖,厉害就很合理。
沈虞镇定地问:“就这些,光靠两张嘴巴皮子翻,就要给我扣上妖女的名号,是不是不妥?”
“若是一个一国之君,在没有任何实证的情况下,听一些人随口说些什么就给我一个立了这么大功劳的人定罪,诸位大人你们坐在这里可否安心?”
定远侯世子站出来道:“皇上,我也曾怀疑过沈大小姐,可查证之后发现顺懿郡主并无异样。”
“先前的那个清理下水道积垢的工事图,并非凭空而来,而是有依据的。”
“若是你们对郡主后续拿出来的东西有疑虑,比起听信一个判主丫鬟的话,还不如亲自问一问郡主。”
见没人开口来问,都在议论纷纷,他补充:“我这里有这个丫鬟为何会被赶出太傅府的资料,有兴趣的可以过来拿了去看。”
曾若卿终于甩开了褚叙良拉着她的手,第一个冲了上来,她不是拿着看的,而是直接念了出来。
将彩菊一边仗着沈虞享受好处,一边偷偷拿走沈虞的首饰和衣裳那些卖钱,甚至当年沈雪落水也是彩菊撺掇的事情,全部都念了出来。
渎职、贪财、贪心、恶毒……
她冷笑一声:“这样一个恶毒背主之人的话,诸位大人眼明心亮,想必是不会相信的吧!”
她这就是在明晃晃的讥讽皇上眼瞎了。
谁都看得出来,今日这宴会,皇上不想沈虞好过。
那些得过沈虞好处的人家,纠结一番后终于还是站了出来,顺着曾若卿的话道:“皇上明鉴,都是这歹人故意污蔑郡主。”
有一个官员开口:“不是还有一个证人没有开口么,诸位急什么?”
第231章 是臣妇愚钝
墨水脸上带着小人得志的笑容:“我有证人。”
她话音落下,外面就有两个侍卫押了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进来。
只一眼,沈虞连那少年的脸都还没看清,就认出了对方,这是她在原本世界唯一的牵挂,她同母异父的弟弟。
沈虞不知道原本世界的那个她,在她穿过来之后变成什么样子了,也不知道弟弟怎么找过来的。
看他那带血的衣裳和似乎被抽干了力气的样子,那么桀骜不驯的人此时软趴趴地被人架着,毫无反抗之力,心疼得无法呼吸。
有一种想要毁天灭地的冲动。
晏屿感觉到沈虞的情绪变得激动,隐约有失控的迹象,连忙抓紧她的手,微微晃了晃。
这个时候,越是在乎,越要表现出来不在乎。
越是认识,越要表现出来不认识。
否则,就坐实妖女的名头了。
不为旁的,就为这个被押进来的少年那一身穿着和头发。
“沈虞,你可认得他?”高座之上的皇上,指着被押进来的少年,目光全神贯注地放在沈虞身上,希望从她身上看到什么破绽。
无力的垂着头的少年,听到沈虞儿子,长长睫毛下覆盖的眼睑微动,但他没有抬头。
他被关押和审问的这些日子,也大概清楚他是落到了姐姐在这个世界的敌人手中。
他这样突然出现的人,在这样的世界很容易就被打上妖孽的标签,他不能连累了姐姐,再成为姐姐的拖累。
只要他不露出破绽,姐姐就一定能顺利脱身。
虽然他很想很想看一眼姐姐在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过得好不好,但他不能。
沈衢跟沈虞不一样,沈虞是魂穿过来的,他是整个人直接穿过来的,所以身上穿的还是沈虞他们原本世界的衣裳。
沈衢原本是寸头,现在头发虽然长长了一些,但到底不及古人伴随一生的头发长度,所以能很明显地看出来他跟旁人的不同。
在沈虞那个院子被炸掉的那一天,沈衢正在研究室里研究,突然接收到一些错乱的信号波段,然后他就被卷入了一个小型漩涡中。
进入漩涡的那一瞬间他失去了意识,等他再次醒来他就在一个古色古香的院子中,他迫切地想要求证,他是不是顺利地来了姐姐所在的世界。
但院子里伺候的人见他醒了便去把主家的人请来了,那是一个年轻公子说他是在外出郊游的路上看到了昏迷的他。
对方跟他表达了善意,并询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是否需要帮忙什么的。
但他却十分警惕,因为对方竟然没有因为他的衣着和头发这些感到惊奇。
他对陌生人一直都有极强的防备心,应该说,他对除了两个姐姐之外的所有人都有极强的防备心。
于是他婉拒了对方的好意,并表达了感谢然后就要告辞,对方找了几个理由劝他留下,他都不肯,于是对方便图穷匕见,直接将他扣押了起来审问。
最开始是问他的来处,问他是什么人。
他都不回答过后,对方便直接问他认不认识沈虞。
他隐约想起,昏迷途中他似乎也听到有人提及了沈虞,但那人的声音并没有这个人的声音这般年轻,更加老练和沉稳,而且充满了上位者的威严。
所以他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在对方又连续来审问了他好几次过后,他才同那个年轻公子道:“让你的主子来见我……”
他也想知道沈虞的处境,若是沈虞现在安全且不被动,他就任由这些人关着慢慢想办法逃离。
若是沈虞处境不好,他自然是拼着鱼死网破,不择手段也要出去救沈虞。
他等到了那个“上位者”来,但敏锐地听出来对方的声音跟那天听到的声音不同。
沈虞是学习能力很强,他是五感很好,好到他们研究室的老师经常都手痒地想要把他解剖了,说想拿他的身体跟世界上听力最敏锐的动物去比一比有何不同。
但到底是他活着的价值高于被解剖的价值,所以老师手痒得不行的时候只会拿针扎一扎自己的手来控住那野蛮的欲望。
但他装作不知,与那人周旋的时候大概了解到沈虞在这个世界活得很滋润,如此他就耐心了许多。
晏屿看着沈衢,心中有些紧张。
沈虞忽而仰起头,不可抑制地大声笑了起来,指着皇上:“哈哈哈……你完蛋了,你完蛋了。”
“你不知道,有些人,是你不能动的吗?”
沈虞这样,便是间接承认了她是认识沈衢的。
皇上激动地站起来:“你承认了,所以你是认识他的,你就是妖女!”
“诸位,你们也听到了,此等妖女如此大言不惭,胆敢威胁朕,朕今日便要替天行道,除了这妖女,以镇民心。”
没有被框在铁笼里的金玉金盏和墨香等人,立即护在了笼子四周。
义学那些孩子也纷纷围了过来,防备地看向冲进殿内的侍卫。
顾将军也过来,恭敬地对着皇上一礼道:“皇上,您应该给顺懿郡主一个解释的机会。”
“且,即便是妖,也有好有坏,顺懿郡主从未做伤民与国之事。”
曾若卿也道:“我相信顺懿郡主是清白的,她刚刚那么说定然是这位公子的身份特殊。”
“皇上,您要知道这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顾将军说话,皇上还能给他一两分面子,毕竟是刚刚打了胜仗的将军,他如今也需要顾将军帮他掌握兵权稳固朝堂。
可曾若卿一个女子,却也敢说教他,他当即就怒了:“这是谁家的妇人,还不带回去好生管教。”
褚叙良连忙起身,但他刚起到一半就被卢恪和习盛一左一右地压了回去。
卢夫人出来道:“皇上这么着急给顺懿郡主定罪,莫不是因为顺懿郡主太过优秀皇上恐其风头,所以要来一个狡兔死走狗烹?”
齐秀秀也温温柔柔地道:“先前臣妇就在民间听闻了一些说法,说顺懿郡主功劳太大,皇上恐容不得郡主。”
“毕竟皇上第一次掌权的时候,因为听见宫中有人说了句若不是靠着皇后,皇上说不得早就死了,就害死了皇后这等谣言。”
“臣妇当时还站出来极力反驳,与他们分说皇上对皇后极为爱重,也不是那种会嫉妒优秀贤能之人,如今看来么,倒还真叫那些百姓说中了,是臣妇愚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