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虞没有拒绝,她的确需要一个向导。
原主虽然跟着七皇子出过几次府,但七皇子从不带她乱逛,基本上就是去一个固定的地点,然后就将她晾在一边,让人陪着她自己玩儿。
但原主那个时候依旧心怀感激,因为能出门她就已经很知足了。
沈虞说要五六辆马车装她要买的东西,沈夫人也积极地张罗了。
沈虞花钱越大手大脚,对他们越有利。
昨天那钱给出去,若是能物尽其用,他们心里也没有那么憋屈了。
沈嬷嬷听到沈虞问京城最大的书院的时候,心里鄙夷,大小姐这是想发愤图强了?
可她也不看看,她现在都几岁了,这个时候再努力有什么用?
但今日她得了嘱咐,万事都要依着沈虞,务必让看到的所有人都知道,沈府是宠这个嫡女的,跟外头的传闻不一样。
她规规矩矩地带着沈虞去了京城最大的书铺——广博书屋。
沈虞之所以要来买书,是要给她以后展露的不属于原主的知识和能力,找一个合理的出处。
她不是原主,性格不同还能归结于受了刺激,但再如何受刺激,也不可能突然觉醒多项能力。
沈虞站在广博书屋门口的时候,立即就被惊艳住了。
广博书屋明明处在嘈杂的闹市,却仿佛自有一种气场,让它看起来遗世独立。
她感觉到了一种属于知识的力量。
浑厚沉稳,宁静浩瀚。
书屋里头有很多人在买书,也有很多人或席地而坐,或端正立着,沉浸在书中的世界,显得格外有人气。
没有任何人发出一丁点声音,便是她进屋,书铺的小二也没有发出声音,只给了她一面木头雕刻的书屋导览图。
书屋很大,大到沈虞一眼都望不到头,书屋导览图上详细地标注了不同类别的书,都在什么区域。
书的类目也很多,沈虞想要的,几乎都有。
她高兴极了,嗷嗷一顿买,跟在她身后帮她拿书的书铺小二一趟一趟往付钱的地方搬书,沈虞的架势给他一种要把他们书铺的书买光的错觉。
沈虞足足买了两千多本书才停下来。
书铺掌柜热情地将这个大雇主送出门。
阁楼上,一间靠着街市,宽敞明亮的房间内,一位坐在蒲团上的素衣中年男子也是头一回见人买这么多的书。
招来一小童道:“下去问问,那姑娘都买了些什么书。”
买完书后,她又去买了许多在沈嬷嬷看来莫名其妙的东西,最后她说她要去白事铺子的时候,扮演了一天好奴才的沈嬷嬷,终于绷不住了:“大小姐,您去白事铺子干什么?”
“这还用问,当然是买东西啊!”
“可咱们府里,没有人去世啊?”
沈虞心道:谁说没有?
你们正儿八经的大小姐,已经去世整整十天了。
原主死了,她想给原主打个牌位,立个衣冠冢什么的。
她用了人家的身体,就该祭拜人家,没人记得原本的沈虞,但她会一直记着。
在头七那天,她翻墙出门的时候原本就想把这些东西置办了,结果发现原主竟然一文钱都没有。
从原主的记忆一扒拉,她才发现原主十岁之后,就再也没有领过月钱。
而府里最不受宠的庶女,每个月都有三百文。
这般想着,她看沈嬷嬷态度一下子就不好了,强硬地道:“我说去就去!”
沈嬷嬷没办法,只能咬牙带她去白事铺子。
然后就看到沈虞给她自己做了个牌位,还买了冥币、香烛这些祭奠死人的东西。
沈嬷嬷当场就是眼睛一花,脑袋里一阵轰鸣,有些站不住。
“呀,好巧,你也来买东西?”沈虞付完钱出门的时候,正好跟进门的晏屿碰上。
晏屿也道:“是挺巧。”
这种地方都能遇上。
“你家有人死了?”
这一句话,是两个人同时问出来的。
“哈哈……”问完后,他们都笑了起来。
晏屿示意沈虞先说。
“我来做牌位。”她没有回答谁死了,只说来做牌位。
晏屿也礼貌的没有追问:“我爹昨天又杀人啦,我来买些东西上门去悼念。”
他一脸惆怅:“我爹杀了太多人,我担心他死了以后去地府,仇人联合起来欺负他,只能趁着这个时候多替他打点打点了。”
沈虞一脸动容:“你可真孝。”
晏屿害羞一笑:“我也觉得。”
“可我爹总是说我不争气,哎……我要怎么争气呢,他都是摄政王了,我再争气那不就是要造反当乱臣贼子了么。”
沈嬷嬷:“……”
她一直都听说过这位安王世子是如何的坑爹,今日见了大为震撼。
这哪里是儿子,这是报应啊!
但她见沈虞一脸学到了的样子,并且丝毫不觉得晏屿这么做有何不妥,心里敲响警钟:“大小姐,时间不早了,您还要买其它东西吗?”
“若是不买了,我们就先回去了吧!”
沈虞也想早些回去把牌位安置了,便同晏屿道:“之前多亏你帮忙,今天我就先回去了,改天请你吃饭。”
“好。”
等沈虞他们走远,墨香才道:“世子爷,您不跟沈大小姐说吗?”
“这有什么好说的。”
晏屿大步走进白事铺子。
都不用他开口,掌柜就准备好了他需要的东西。
自从晏屿开始去那些摄政王杀死的人家里悼念,去过几次后,摄政王就把这个白事铺子买了下来,专门给他儿子用。
第14章 沈虞也重生了?
沈虞满载而归,到家后,府门口的下人也殷勤备至地给她搬东西,好像她真的是受宠的大小姐一样。
她走在前头,沈嬷嬷恭恭敬敬的走在她身后,在后面,还有许多搬着东西的人,远远
如果不是她的院子冷冷清清的话。
沈嬷嬷终于成功地把沈虞送回院子,当即跑回沈夫人身边,找她复命。
她走得很干脆,头也不回。
而那些帮她搬东西的人,也只是把东西搬到她这小院的门口,放下之后就走了,完全没有要给她搬进去的意思。
而她院子里留下的人,更少了,如今只有四个。
她想,这四个人,应该是没有给自己找到新主子的,不过她完全没有要收用她们的意思。
背主之人,她从不会用。
今天在外头的时候,她还特意留意了一番,看能不能“捡”到个什么合适的搭子。
但实属是她妄想了,那是女主才有的待遇,她这个恶毒女配,木有。
她不吩咐,剩余的那四个人眼里也没活儿,跟过去一样懒散。
沈虞回到原主的房间,收拾整理一番,找了个合适的桌子,拖到屋子中间,然后将牌位摆上,点了香烛,烧纸钱祭拜。
心里念叨着:“对不起啊,头七没给你烧纸,今天给你多烧点。”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黑了,剩余的四人看着跪在牌位跟前的沈虞,不知为何,心里滋生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恐惧感。
一阵风吹来,她们更觉骨寒。
沈虞烧了不少纸钱,方才出来,一脸恶相地站在廊下,指着一间同其中一个婆子道:“一炷香之内,将那间偏房收拾出来,我要住。”
原主拥有的东西不多,她会尽可能的,少占她的。
所以她不准备继续睡原主的闺房。
婆子不知为何,没有跟往常一样推三阻四,麻溜的应是。
她又指着另外的两人道:“将这些东西,全都搬到那间屋子。”
两人也不敢再整幺蛾子,乖乖照办。
“你,去给我取晚膳。”
“哎哎哎,那些书,等我的房间打扫好了,放我房间!”
“搬东西都小心些,仔细你们的皮……”
沈虞将所有人使唤得团团转。
她明白,没有沈夫人的默许,她院子里的人不会那么明目张胆地跑去另寻高枝。
他们不就是想看她出糗,想告诉她,你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么。
可她偏偏不低头,明天就出去买人。
捡不到,总能买得到。
沈嬷嬷那边,跟沈夫人说了沈虞做牌位,以及她要请晏屿吃饭的事情。
给沈治气得当即就要去找她说教,却被沈夫人拦住了,她情绪稳定的道:“她喜欢那些晦气的玩意儿,就让她跟牌位住在一起。”
“晏屿的名声那么差,她跟晏屿混在一起也会变成那样,以后若是再出什么事情,可就赖不到我们头上了。”
沈雪看着对自己亲生女儿都如此冷漠的沈夫人,微微垂眸,难得的没有说什么,心中也没有半分得意。
只要沈虞不去外面抹黑太傅府,沈太傅也不关心她的事情,他问沈治:“那个故事的源头,找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