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跃然反应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小司是叫他，登时面色涨红张口辩驳：“你叫谁小司呢！鄙姓司徒！”
高科技合成材料外披了一层木色涂料，看起来似乎跟最普通的木制弓箭没什么区别，训练场中朱挽宁用得最顺手的弓因此得以堂而皇之出现在众人面前。
握住长弓的朱挽宁回头：“你说什么小司？”
公主会骑射并不是什么令人惊讶的事，端午、秋狩、冬至等重要时刻，神宗会带前朝后宫众人去西苑镇山打猎，这时就是贵族子弟的骑射技能比拼大赏，往年也经常有女眷出现。
宗学之中设有骑射课程，世袭军职的子弟也要上对应的课程，只是渐渐荒废了，不过若是真有人愿意去学，也没人会阻拦。
所以公主在剿匪的时候拿出来一把弓是一件正常事。
司徒跃然这样想。
他张了张口，最后说：“......什么时候攻进去？”
朱挽宁摆摆手，“你肯定比我更有经验，当然要听你的。”
司徒跃然心中诧异，“那殿下......”
朱挽宁勾唇一笑：“我找个安全地方观战。”
司徒跃然：“......”
孟薇薇：“......”
那你一副随时冲出去干架的样子是干嘛！！！
朱挽宁调戏完大家的神经心情很好地叫走了维月，维月眼神平静地看着她身后跟过来的人，手指搭在剑鞘上微微用力。
小朱同学顺着她的目光看见程炳，为公主贴身暗卫和公主府亲卫不太熟悉的事实反思两秒，然后果断抛之脑后，挽着维月道：“狙击手身边必须有近战保护！”
064无语：【你一个玩冷兵器的还自封上狙击手了......】
朱挽宁笑嘻嘻，【六儿，地图建模做好了吗？】
第196章 剿匪
水寨地势较高，上游的河流从中间穿过，经过无数条支流
四处延伸，给围困的动作添了不少麻烦。
为防止有人跳水逃脱，司徒跃然出发前特意从当地卫所调了几张水下拦截用的渔网，只是锦衣卫不善水战，司徒跃然又不愿求助当地卫所，只能在无法铺设渔网的地方多派几个人在岸上守着，随时准备追击。
白日里不停有船只进出水寨，夜色刚刚降临，便有大批船只离开水寨，似乎也是趁夜劫掠。
司徒跃然按兵不动，静静观望。
直到凌晨时分，夜色浓厚，船只陆陆续续归来，司徒跃然才拍了拍身边的人，身边人会意，吹响三声鸟哨。
一刻钟后，以火光为号发起进攻。
没有船只再动，水寨里清点货物的兴奋声也低了下去，火光亮起那一刻，司徒跃然抽出绣春刀，一脚踹开水寨木制围栏，大喝一声：“杀进去！”
数百锦衣卫震声呼喝着冲了进去。
火光冲天，水贼倏然惊醒，面对凶神恶煞的锦衣卫本能提刀反抗，然而力有不敌，大多数人选择撞破水寨底层竹制悬空地基，像以往数次那样跳水逃跑。
此时守在支流的锦衣卫三人一组，拉起拦截渔网，一人高举火把照明，一人射箭，一人举着鱼叉乱刺，不多时，血色从河底蔓延起来。
夜色降低了水贼的防备心，却也降低了锦衣卫的可见度。
朱挽宁活络筋骨，披风从肩头滑落，她从腰间抽出白绫缚在眼前，对身旁面露不解的维月露齿一笑，“看小爷给你展示展示什么叫技术！”
另一棵树上的程炳静静看着她，握紧了手里的弓。
064再次体现出跨时代高科技的优越性能，眼罩打开，自动提升夜视性能，红外成像将所有漏网之鱼打上动态追踪标记，根据水下成像偏差折射角标记好最合适的打击点。
箭矢上弦，戴着护指的手指挽起性能极佳的弓弦，漆黑夜空弦月高悬，簇尖抬起，银光与指尖、月光连成一线——骤然离弦，水下顿时传来沉闷声响。
淡绿色的荧光附着在箭上，岸上的锦衣卫有些傻眼，反应过来后眼疾手快地拿着鱼叉戳了下去。
一箭射出，朱挽宁根本就没看结果，接着就是不停地抽箭搭弓，瞄准撒放，一时间，附着淡绿荧光的箭矢密密麻麻撒下，几乎铺满了整片河道。
有了荧光的指引，就是有能扛着中箭硬跑的猛人也没招了，被锦衣卫连环堵截，一时间水寨内和河道上打杀声一片，不时伴有俘虏求饶，锦衣卫大喝的声音。
全息屏幕上动态点全部显示已完成打击，朱挽宁解下白绫，跨时代技术带来的科幻感消失，血腥味和冷兵器交错的金属声被风一同送到她身旁。
程炳放下弓，他没有朱挽宁那么开挂的定点打击，只是纵观战局，不时出手解决偷袭的水贼，此时大局已定，不由抬头去看那个身影。
她站在月中，手中握着被风吹起的白绫，身侧垂下的手因为过于频繁的挽弓被勒出血，液体一点一点，从她身侧，从树枝间滴落。
于高处闭目，临风而立，向上，是寂静冷漠的弦月，向下，是厮杀声犹在的水贼巢穴。
他紧紧扣住自己的掌心。
朱挽宁忽然睁开眼，对手中白绫说：“你说我要是现在松手你被风吹走了怎么办？”
064：“......”魔鬼！这个人是魔鬼！！！
维月将披风披回公主肩头，看着她手中的白绫眨眨眼。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怎么觉得这白绫刚刚有一瞬间自己缩回来了？
司徒跃然带人冲杀完了才想起来出去看一眼，一看就被满眼荧光绿震住了。
会挽弓射箭，没什么稀奇，有荧光材料，没什么稀奇。
问题是您这满河道的绿是特么驾了把弩吧？！！！
他深吸一口气，闷头回去，派人收拢俘虏、清点赃物，整理战场。
等一切安静下来，司徒跃然去找朱挽宁复命，后者坐在远离水寨的干净地方，面前燃着大篝火，身上披着苏绣的披风，年轻的参将坐在一旁，身前架着小锅和烧烤，腕上戴着珐琅手镯的大宫女红着眼眶捧着她的手心上药，同样系着披风的知府小姐站在不远处指挥人从马车上搬东西下来，大扇的猪肉、牛肉、羊肉送到一旁改刀处理，系着围裙的大厨手脚伶俐调制酱汁，成筐的水果堆到一旁，打水的人放下扁担，煎好的鱼和豆腐加水一起装入竹筒吊在火旁。
一切的中心，当今圣上嫡出公主秦鹿注意到他的到来，抬眸，露出一个一如往常的笑靥：“小司回来了？刚好鱼汤还热着，来喝口。”
司徒跃然忽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他往前走几步，想要说些什么，忽然说不出口。
然后就听见朱挽宁压低了声音逗还掉小珍珠的维心：“我在船上天天喝都喝腻了，让他喝，我不乐意喝这玩意儿。”
司徒跃然：“......”感动的心情瞬间化为乌有。
孟薇薇迎了上来，这个看起来娇弱的知府小姐表现出令人侧目的坚毅，她柔着声音说：“臣女已经派人取来了食材，将军可以派人分发下去，大家辛苦一夜，合该好好休息，天亮后家父会领人来接管的。”
司徒跃然点头，对这个贵族小姐做事的妥帖十分满意。
锦衣卫刚刚围剿水贼，按理说确实应该犒赏修整，杭州不愧名甲天下，送来的食材够每个人吃顿好的。围剿途中也有不少人受伤，包扎疗伤、清点功臣、这些都需要时间来干。
然而水寨里放着大批被劫掠来的金银珠宝，虽然不可能全部归为己有，但一些小东西给大家分一分也没什么，这也是剿匪的好处之一，这么一看，孟薇薇说的“天亮后再来”就十分懂事了——不跟人抢战利品，不跟人后面捡漏，只负责收拾战场。
孟薇薇回朱挽宁身边去，司徒跃然想了想，凑到了程炳身边，也不顾之前两人的针锋相对了，好奇打探道：“公主这是都干什么了？”
青年在火堆面前沉默地翻着烤串。
第197章 剿匪之后
司徒跃然不知为何，今晚的倾诉欲特别强烈，还不想和锦衣卫里那些好兄弟分享，他们不懂自己的感受，想来想去，就算程炳不接腔，他也没有发脾气，而是跟着拢了拢火，感叹道：“我承认之前看低了她，她跟其他贵族不一样。”
程炳忽然出声：“她跟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
司徒跃然诧异看他一眼，琢磨两句没琢磨清除他什么意思，干脆爽朗一笑：“对，不一样，带劲儿！”
温酒在碗里打转，没人喝，青年的目光落在盯着人筛酒的少年身上，看她笑眯眯地注视着身边忙碌的一切，甚至在注意到他的眼神后遥遥举了举酒盏，却被身旁的女子皱着眉按下，不赞同地说着什么，她便回过头嬉皮笑脸地听着，听得烦了就耍无赖往人家身上一靠。
吊着小锅的铁架子被人敲了敲，程炳下意识转过目光，却见司徒跃然似笑非笑的神情，“你不会是想做驸马吧？”
程炳皱了皱眉，他有这么明显吗？大侄子看出来就算了，怎么连司徒跃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