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又吃了一颗药,加上唇上的药味已经淡了下去,解药的剂量可能不够,她只能拖着时间,希望药效快点过去。
虞清心里有些焦急,但现在只能等了。
时间不停拉长,等到帘子外面突然亮起一道光亮时,虞清才隐约听到周围的人群开始有所动作了。
帘子被光照亮,红彤彤一片,印在了虞清的身上。
“时辰快到了,大家准备一下!”黄村长喊道,“等鸡鸣响起,我们就上山!”
“好!”
听上去是要上山了。虞清挣扎了一下,突然发现自己全身已经恢复了力气。
时间其实并没有长到药效可以完全过去,那是为什么?
在刚刚有发生什么吗?虞清想了想,在被强制吃下那颗药的时候,有一杯经由张大娘的水。
是那时候吗?
但是因为当时一心只想拒绝那颗药,没有在意那杯水到底是什么。
一声鸡鸣响起,声音很大,仿佛是朝着虞清刺来的。
虞清被震得大脑空白,等到轿子抬起时,思绪才彻底回笼,她拿出藏在袖子里匕首,试着将绑在身上的绳子磨开。
唢呐应声响起,刺破山村的沉寂。
轿子外的声音不停,阵仗之大仿佛真的某位富贵人家在嫁自己心爱的女儿。
如果不是子时的话。
虞清将盖头取下,有一瞬的晃神,她忽然想,自己的爸妈还没见过她穿嫁衣呢……
她垂眸看着自己这一身,红色的嫁衣上,金丝线勾勒着繁复的花纹,质感很好,每一针都极为华丽。
“……”虞清抬眼,盯着轿顶看了会。
头上的珠钗和流苏相碰,发出细微的声音。
“跑了?!”在唢呐声中,虞清听到了轿外突然响起的声音。
“不是叫人看着的吗?看着他的人呢?”
“他们说现在已经去找了。”
“在派几个人去,别让他影响我们的仪式。”
……
跑的人是段宿吗?如果是的话,那现在只有自己这边要担心了。
轿子摇摇晃晃,虞清小心翼翼地从帘子处往外看,但是因为周围的环境太暗,就算村民用了火把照路,依旧看不清楚。
按照虞清第一次上山的速度,她和段宿应该是花了大概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抬着轿子的村民,速度应该不会太快,从鸡鸣响起,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了。
虞清惴惴不安。
现在出去,无异于暴露自己已经解毒了,还有可能会连累张大娘。
只能等到上山后看看有没有机会了。
按照段宿所说,山上的山神是个阴鬼,照到太阳就会消失。
但是现在才子时,太阳不可能出来,这就意味着,在寺庙里,她可能有场恶战。
轿子颠簸一下,直接落了地,虞清快速将手里的匕首藏好,盖上了盖头,保持着原来的状态。
帘子被打开,进来的人什么也没说,直接就将虞清拽了出来。
但虞清看出来了,这是那个老妇人的手。另一边也被人扶了住,虞清透过盖头去看,发现了搀扶着她的正是为她梳妆的两人。
“时辰已到!仪式开始!”
虞清被牵引着往寺庙里走,直到站在了桌子前,身后的村民看不到动作的时候,张大娘才从袖子里拿出了藏好的布包,塞进了虞清的手里。
虞清微愣,但还是藏了起来。
两人退出,寺庙的大门无风而闭。
整个庙里只剩下了虞清一人,她等了会,将头上的盖头取了下来。
她把布包拿出,发现里面放着的是两颗解药,张大娘这是怕刚刚的剂量不够,给虞清准备了后手。
虞清捏住,将匕首拿出后,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寺庙里的灯光很暗,虞清看去,只有几个新换上的红烛还亮着,上面的火苗很小,在黑暗中脆弱的跳着。
虞清将视线落在了面前的桌子上,却发现火苗在此刻陡然熄灭。
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虞清紧紧握着匕首,防备着四周。
如果说降温就是阴鬼出没的信号,那么,祂会从那里出来?
温度依旧在下降,呼出的空气逐渐出现了白雾。
“我的女儿没有了,你可以做我的女儿吗?”
一道如同枯败朽木倒塌的声音响起,嘶哑又刺耳。
虞清只觉得后颈一凉,她猛地转身,扬起匕首就刺了下去。
落空——!
或者说,根本没有实体!
“啊……看来你拒绝了啊……”声音在耳边不停地转,虞清警觉的看着周围,却始终什么都没捕捉到。
“既然拒绝了,为什么还要上山呢?当时为什么就不拒绝呢?”
“你不会真的以为,一把匕首就能反抗我吧?”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极具压迫感。
周围的温度顺着他的话,快速的降了下来,虞清甚至能注意到墙壁上慢慢生出了层冰渍。
“我的女儿没有了,你愿意当我的女儿吗?”
他又在重复这句话,却在之后放声大笑了起来。
虞清感觉到声音就在身后,想转身却猛地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经被冰冻住了。
什么时候!
虞清用力挣扎,却无法动弹分毫。
“我的女儿没有了,你愿意当我的女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