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魂对于她清醒速度如此之快,并不意外。
这可是前生一千八百岁就能修成大道成为妖神的时祺,是今生在未知之下就敢同魔魂结契的时祺。
是多智近妖,心志坚定的时祺。
“我若不窥探你记忆,你如何得知自己记忆被篡改,如何知道雍鸣……雍鸣……雍鸣……”它慢慢说着不断重复这个名字。
“雍鸣……你看你现在不会忘记对吧,不是我去看,你怎么知道雍鸣他,爱你入骨,一直默默守护。”
“闭嘴!”守护!说的如此好听,为何不直接说是还债!“他亏欠我!我的不死心在他身上。”
“那是你爱他入骨啊。”魔魂戏笑嘲讽着。
“若不是你爱之入骨,如何会生生刨心给他,那是何种疼痛啊,生刮血肉之痛亦不可比!哈哈哈哈哈!”魔魂狂笑不止。
“闭嘴!闭嘴!”方时祺试图施法攻击魔魂,因为依然被魔气束缚,没能成功。
“我就说这幅身躯无心而活乃是天地至宝嘛。”魔魂印证自己猜想,笑道:“原来竟是神血肉所化。”
“他为你父母甘愿受冥君驱使,那可是昆仑山神,仙界门面,威严高不可攀呢。尊严被小小冥君践踏,当真让人为他伤心呐。”魔魂喋喋不休,不停诉说着雍鸣种种:“他可是魔神亲子,乃魔界少君,身份尊贵,如此屈尊只是为你。”
“他可真是伟大啊!披着空荡荡神仙皮囊,难怪每次接触时都被骨骼硌到生疼!居然是因为他将血肉全生刮给你!”
魔魂此刻妖媚腥红眼瞳癫狂起来,它虚掐着方时祺脖子,想要把她彻底掐死,但实际不能,只是泄愤而已。
“你……”方时祺感知魔魂情绪,震惊不可思议道:“你在妒忌!”
“是又如何?”魔魂可没有方时祺别扭,坦荡承认。
“你居然爱着雍鸣!”方时祺觉得荒谬,她不敢相信:“你只是一缕残魂,如何知道爱!”
“别着急,时祺。待我吞噬掉你灵魂,我就是完整神魂。”魔魂残忍提醒。
“那又如何?”言语机锋方时祺可不会输,亦残酷提醒它:“雍鸣,他只爱我,他要驱除你,杀掉你!”
“那更好,这样我就可以直接吞噬他,拿到不死心,”魔魂存在万年,显然比十七岁灵魂少女更懂得诛心。
“让你的不死心嵌在由他血肉铸就的躯壳内。”
“他神力会化作养分,滋养由我主导的神魂,这样我们便可永生不再分离。”
方时祺冷笑,在她看来这只是魔魂妄想吞噬获得力量而已:“痴心妄想!”
窥探还要继续,只是这次明目张胆。
方时祺反抗之力微弱很快被镇压,只能被迫接受。
只能被迫接受!
她明白自己已经死去,五感全消,神魂离体。哪知睁眼却浑身剧痛。头骨摔裂,左腿摔断。不仅没死,又添新伤。
倒不如真死舒服。她想。
可当她发现老人紧紧抱着自己身体,头埋在她怀中痛哭颤抖时,心痛不已。竭力忍痛唤道:“爷爷。”
“啊……诈尸了!”围观众人被不知谁一声大喊惊的纷纷后退。
晴天白日莫名冷汗涔涔。
衙门已经来人调查,仵作都已验明,方时祺气息全无,已经死去。白布敷面就要抬走,奈何方伯辉伤心欲绝,死死抱着孙女不愿放手。
他在梅山城鼎鼎大名,谁不知道他情况。中年丧妻,老年丧子,现在连这病恹恹好不容易养大的小孙女亦要离他而去。
“时祺!”方伯辉感受到孙女冰凉小手慢慢回暖,惊喜抬头:“你还活着!太好了!你要是也去了,爷爷也不活了。”
方时祺想擦掉祖父眼泪,无奈伤口隐隐作痛,无力抬手。只能轻轻回握老人,低声安慰:“我没事,爷爷。”
她被她们从三楼推下,差点一命呜呼。此刻宛如残破木偶,哪里无事!方伯辉扔掉仵作之前盖住的白布,抱起孙女。
他年岁已大,又因跪坐太久身体踉跄一下,多亏书肆老板眼疾手快搀扶,好险没摔倒。
“老方,去医馆。”方伯辉吩咐管家。
“好的,老爷。”惊闻诈尸管家还未回神呢,听到吩咐赶紧去驾马车。
"方小娘子,您既然醒了。求您高抬贵手,"孙夫人声泪俱下站在正因杀人惊惧哭泣的女儿身边,正在同官差拉扯,听到诈尸,又见方时祺被抱上马车,顿觉看到希望。
“方山长,咱们两家也是有些交情的,我女儿她真不是有意的。”
方伯辉寒着脸,沉默把孙女抱进马车内。
"她们也不是有意,谁能想到那书肆居然大冬天窗户也不关好。"钱夫人扒住车窗试图解释。
书肆老板顿觉晴天霹雳,目眦欲裂。谁没事把人往窗边推!他真是冤死!
赵夫人急切插话:“是啊!我家女儿最是知书达理。”
到现在还在维护孩子:“他们小孩子家家时有口角发生,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轻描淡写把一场欺凌误杀演变成无知口角,真是会大事化“小”。
“老方!”方伯辉一掌拍在车窗上,把扒窗三人吓一跳,其中一人狼狈摔倒。
吼道:“你人呢,这马车怎么回事,为何不动。”
“在呢在呢老爷!”管家冷汗直冒,听出老爷怒火,这可比当年智斗左相那时还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