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残忍将据实记载书妖一族囚禁,之后天地间在未闻此族踪迹。
但后来,他既没有杀人灭口,保住声誉,也没有勒令神官篡改历史。
六界难以猜透他心思,唯有沉默。
“妖神……可要为族人报仇?”
“陛下莫怕,”时祺恣意一笑:“我知您受创未愈,不会强人所难?”
两世恩怨,今世由他抵消,似也完美。
“我可以助陛下痊愈,”她探出头,凑近羲皇,呵气如兰:“不若我与陛下,双修如何。”
人蛇一族是绝佳炉鼎这一事,不知羲皇记不记得。
羲皇愣在当场,不知是因妖神突然凑近尚未反应过来,还是因为她说双修之事。
时祺敛眸就见他脖颈间两颗红色小痣,心下一动,探手欲摸。
羲皇架马不着痕迹躲开了。
“妖神切勿拿灭族之根开玩笑?”
其余人没听清时祺说什么,观羲皇脸色倒不像什么好话。
尤其,时祺还嚣张直视羲皇神颜,言:“羲皇这样维护人蛇,为何当初要将他们杀光?。”
羲皇:“史籍记载详细,妖神可静心再读一遍。”
说完策马行到队伍前侧去了。
冥神转身盘坐下来,他掀开纱帘,从乾坤嗲拿出茶具,斟一杯茶与时祺。
时祺双手接过。
“微笙师……妹最近忙什么呢?”
“她跟随冥界属官入幽冥界修炼去了。”
微笙回来询问母亲之事,冥神知道瞒不下去,据实已告。
父女俩解决多年心结,关系拉进不少。
“请妖神赐教,紫竹妖族族性可有更改办法?”
他妻子因生子离世,女儿将来或许也会生子,一代代下去,诅咒一样。
时祺摇头。
末了,说:“不死不灭,”她停顿一下,端着茶盏望向前方:“是件很孤独事情。”
菱唇抿在杯沿,好似喝下一口烈酒,烧灼内心抽痛不止。
时祺不知道冥神夫妻爱恨情仇,可她感同身受:“您说,什么样情形,能令一个挚爱你之人狠心清洗掉所有关于他记忆?”
羲皇与时祺之事,冥神算是见证人之一。
“或许是不想他之死让您忧心。”
时祺不屑:“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炽盛,求不得。人生八苦,哪一苦不是修士必修,他人能参透,我就不能么?”
以她当年决绝做派,冥神觉她不能。
时祺捕捉到他眼中迟疑,一笑:“无妨,有缘自会再聚。”
“这一次,他休想逃脱我手掌心。”
时祺倒不在意那一世两世记忆。
哪怕轮回千世万世,他们只要遇见,时祺坚信,她还是会一眼认出他,爱上他。
这情爱来的莫名其妙。
时祺见到羲皇之前,还未想过与谁双修。
她又不用从中获得好处以此提升修为,又没遇到心仪修士。
当她见到他那一刻,时祺再没想过别人。
这对他之爱,好似已经烙印进骨髓之中。
他越是疏离,时祺就越是想得到。
不过两人之间灭族血仇,时祺一定会查明真相。
她只恨不能搜魂。羲皇有伤在身,龙神和战神又寸步不离守护,时祺不禁犯愁。
之前仓促加固界壁时,时祺没有细细查看魔界具体情况。
今日凑近一看,才知其内凶险。
龙神站在界壁上,俯看其内生灵,叹息一声:“臣此生从未见过魔界魔气如此强盛?”
辉光欲飞过去,时祺用鞭子卷住将其拉回,放到銮驾上与清灵一起。
“你留在此等候即可。”
“师姐,我有自保之力。”
时祺转身过来,轻笑:“辉光,你还未成神,昆仑还不能离开你。”
辉光看一眼羲皇,想到前世他推开自己代替自己死去那一幕,握紧拳头,不甘应下:“是。”
时祺颔首,转身朝羲皇飞去。
她青烟似身影落在羲皇身边,两人并肩而立,仿似天生就该如此。
辉光黯然。
“您快死了那条心吧。”清灵声音幽幽从后面传来。
“什么?”辉光转头。
“我家神君只爱雍鸣神君……您没看她伤心欲绝。即使寻找替身,也是找与神君相似羲皇么?她不会看上你啦。”
辉光:……
虽然很想澄清羲皇就是雍鸣,可他答应战神,不能过分干涉他们事情,只好忍气吞声。
清灵见他听劝,满意点点头。
七条金龙却没忍住齐齐翻着白眼,根本不认同。
“清灵,要说你们狐狸一族,脑子都被脸长了。”
“陛下和羲有灭族之仇,你死我活,只有仇恨,怎会有爱意!”
“陛下如今修为深厚,羲皇受伤垂死,杀他还不是易如反掌。”
清灵双手捂住狐耳,根本不想听,他们絮絮叨叨碎碎念。
女修心思他们懂什么。
还总吹牛是神君最宠爱大妖,真是言过其实。
时祺虚空踏立,青烟袍服迎风猎猎,不时与羲皇玄色镶金边衣摆交缠。
三神怔愣看他们并肩身影,陷入久远回忆。
“魔气奔涌,汹涌之势,好似要突破界壁,”时祺思索,仰头问:“魔界是有大魔出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