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近距离围观过父子斗法,知二人不死不休。
雍鸣那时,抱着被天道劈死决心,亦要除掉寒离,不仅未能成功,反累及自身。
想到这里,她忧心忡忡问道:“你可有把握打败他?”
方时祺虽不知雍鸣消失这段时间去向是何,不仅寻回血莲净化妄念,且实力明显更盛往昔。在方生院又经历淬炼重生□□,状态已恢复鼎盛。可谓因祸得福。
未必不可一战。
不过魔神朱雀真身得天独厚,受天道偏宠,当时自戕亦可重生,实在难以对付。
“只能战成平手,”雍鸣说道:“目前无法打败他,恐怕我此生都无法杀他。”
万年前身为妖神的她,也只是短暂封印魔神而已,施下锥心诅咒日日折磨。
他一不是真正人蛇后裔,无法悟得万妖命源根本,毁灭朱雀。二是魔神亲子,受道法挟制,不能违逆人伦,弑父。
“这可真难办。”方时祺总结:“天道当年偏爱朱雀,予他可焚万物离火,还要予他浴火重生,却要他生而为魔。不知怎么想的。”
寒离横行六界千万年,与战神鸿腾实力不相上下,各自是两界战力巅峰,这也是魔界胆敢叫板神界底气。
魔界不畏神界武力,魔界更不比神界差,没有尝试,怎知魔界无法统御六界。这是魔界所有魔共同认知。
狂妄又盲目。
除非有神明横空出世,实力强横可以击败寒离,这场持续千万年的权利争夺战才能结束。
吃饱喝足,方时祺唤丫鬟把剩下饭菜撤走。
小丫鬟们走进内室,见女郎腻在姑爷怀里,一片坦然,无任何避嫌意思,个个羞红了脸,低垂着脑袋不敢乱看。
圆善从前厅回来,眼观鼻,鼻观心,仿若未见两人亲昵,低头对方时祺讲:“娘子,老爷让姑爷去前厅敬酒。”
两人只顾说话,倒是忽略掉这件事。
“知道了。”方时祺将一众丫鬟反应收进眼底,未感尴尬。勾唇一笑,扶着他臂膀站起,说:“你记得帮爷爷挡酒。”
今日大喜,喝酒在所难免。与其劝说祖父少饮几杯,不如给他找个千杯不醉的帮忙挡酒。
并非方时祺偏心祖父,不关心雍鸣身体,凡间酒水乞能灌醉神明,多喝一些无妨。
“好。”雍鸣应下。
“招呼完客人,早点回来。”
“知道。”
两人交谈听着熟稔至极,并不像未见几面新婚夫妻,更无新人羞涩,倒像是老夫老妻共同生活多年一样,感情甚笃。
屋外廊下,七八个小丫鬟静待吩咐。偷偷瞥见身着飘逸喜服俊挺背影信步走出院子,方敢小声开口。
之前不知新婚姑爷脾性如何,眼下观来随和可亲,不由悄悄松一口气。
女郎喜静,日常只留圆善贴身时候。她们忙着院外琐碎。日后侍奉姑爷较多,好伺候总比难缠让人欣喜。
“姑爷和娘子感情真好。”
“他是赘婿,自然得对女郎百依百顺。”
“不是迎娶咱们女郎么?怎么入赘啦。”
“对呀,他父亲尚在,家资丰厚,为何入赘?”
她们年岁不大,多是贫苦农家小娘子来方府当丫鬟是为温饱。自小所受教导是温顺恭良,如此方能寻得一门好亲事。
似方娘子那般,一掷千金招赘,想都不敢想。
绣球被粥铺之子雍鸣拼命夺得,听闻此人品貌普通。猜想他一定是心怀不轨,不是贪图方家富贵荣华,就是贪图娘子貌美。
谁知他家竟能拿出金山聘礼,建造豪奢大宅。
梅山百姓均言他家定是皇亲国戚,不然怎能如此豪横。
可是,雍郎君今天却是入赘而非迎亲。
当真惊呆所有参宴宾客。
“若是每个赘婿都像姑爷这样温柔体贴,那我也想招赘。”年纪最小那个丫头忽然一脸憧憬的说。
廊下几人纷纷瞠目,惊讶看她。觉得她好大志向。
“嘘!快醒醒吧。”一个丫鬟打破她幻梦,说:“只怕你娶的起可养不起。”
“咱们大煦朝郎君以入赘为耻。”
“就是,那些个愿意入赘郎君哪个是有担当的,可能都是些懒蛋。”
众人深以为然,不住点头。
圆善是修行之人,听觉敏锐,不想听她们继续胡乱猜想,咳嗽一声,吓得廊下几人赶忙噤声。
“你让她们下去休憩吧。”方时祺虽然听不清她们谈话内容,但能猜出七八分。
“您还未沐浴更衣呢。”圆善帮方时祺把满头珠翠一一拆下,正在轻手轻脚梳发。
“我习惯自己动手。”方时祺说。
“是。可是,晚上……”圆善想到姜李氏私下同她讲的夫妻房帷之事,面红心跳,吞吞吐吐半晌,才说完:“洞房花烛,端茶递水什么的,您夜半也许要人服侍。”
方时祺听懂圆善话后含义,低低笑道:“哪有洞房花烛?”
“啊?”圆善傻眼,什么意思?今晚新婚,不是洞房花烛夜是什么?
“神凡恋没有好结果。”方时祺逗她。
这跟话本演绎神凡恋又有什么关系?圆善更是迷糊。
“你忘记他身份了么?”
他?
雍鸣么?
什么身份?
师傅只告诉她那对父子是两位神明,可她感知到寒老板身上魔气涛涛,敬而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