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可知他去了哪里?”魔魂听他言语,心里明白这是事实。渐渐平复下来,问。
“自不是魔界。”
“这个很明显。”
“去冥界无益。”
那里全是鬼,去那吸收鬼气恢复么!它说:“我已经猜到。”
“神妖仙,三界之中一界。”寒离漫不经心道。
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魔魂眼神微暗,建议他:“您为何不去把逃婚儿子抓回?”
“不着急。”寒离当然不着急,他只想拖死她,她死前,雍鸣肯定回来。
“婚礼订在月底!”若是那时雍鸣仍然未归,方家将会成为全城笑柄。
“你可真够着急的。”寒离凉薄冷艳,不为所动。
“我为何着急,魔神您不是最清楚么!”若不是他所赠魔球源源提供精纯魔气,这具身躯如何会加快败落。
魔神可是最佳帮凶呢!
两魔对视,美艳绝伦那个高大威猛。妖魅祸人那个矮小孱弱。
他们若是对战,宛如胳膊掰大腿,不用等待结局都知道谁会惨败。
魔魂不占任何优势。
且它之前答应雍鸣保重身躯,不想他因这个恼怒,也不会主动动手。
寒离神识扫过,观它骨架满是被魔气腐蚀留下细小孔洞,知这幅躯壳已是强弩之末,目前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他不禁露出得逞笑意,越发艳丽妖冶无双。自认好心建议她:“你可以试着在月末死去,阿佑必至。”
刚好爬回参加她葬礼。
待身躯消散,雍鸣万年夙愿落空,任他道法如何高深,天赋卓绝又如何,再也无法给她造一副躯体。
魔魂对于魔神恶意满满态度不感意外。仅仅是他能压制雍鸣成婚已经很难得,并不敢奢求其他。
它目前无法离开人间界,徒留在这斗嘴无益,不再纠缠,径自离开。
仙界昆仑派。
雍鸣见过一众长老与同门简短寒暄后与辉光一起回到自己住处。
除尘结界撤下,物品不染纤尘,保持主人离去时摆设分毫未变。
古朴书桌上,宣纸铺开,未完成画作只勾勒出一个模糊形状,像是被迫停下,笔尖残留墨汁依旧微微湿润。
像是静静等待主人回归,完成作品。
他在昆仑居住数千年,离开昆仑也有数千年,再次回到这里,对它朴素空灵觉得异常陌生。
六岁时由她抱着飞至这里时候,那种陌生迷茫感,与当下期待惧怕,重合。雍鸣一时驻足良久,不曾再移动一步。
他知道,这里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不属于自己这个落魄疯子。
他已经不配拥有它们。
辉光见他停在门口沉凝良久又转身走回院落。移步跟去。
院落简朴雅致,一棵红梅植在一角,高大遒劲,枝繁叶茂,树龄恒久。万年前雍鸣到此,它已经就是这幅样子。
昆仑山有无数棵如它这般参天古梅树,层峦叠嶂,密密覆盖山脉。
春日红梅盛开,云蒸霞蔚,幽香浮动满昆仑,乃是仙界不可替代奇景。
“掌门师兄……”辉光声音打断雍鸣沉思,他回神,听师弟冰冷嗓音问:“可是对居所有何不满?”
“未曾。”雍鸣答。
他面无表情,镇定自若。辉光无法猜测他想法,只提示:“若是有需要,均可吩咐。”
雍鸣点头就在树下盘膝而坐,将辉光之前给自己小小瓷瓶内丹药倒出,服用,开始疗伤。
含有青龙血极品疗伤丹药入口后化作虚无气体,修复神魂创伤。
这是专门为没有血肉的他研制丹药,雍鸣内心感激,牢记这份恩情。
日落月升,几日后深夜。
雍鸣悠悠睁开深幽凤瞳,漆黑眼瞳在清寂月辉里越发显得黝黑明亮。
心念起落,身体已经出现在隔壁院落。
夜闯神女闺房。
并不像是端方矜持的神君雍鸣会做的事,他可不是那般冒失登徒子。
六界随便拉上一位听过雍鸣名号人问问,那人最多唾弃他痴傻,连第一美人婚事都能拒绝,却不会怀疑他品性。
实际上,雍鸣私下已经记不清来过这里多少次。
将除尘结界收起,钝滞空气对流冲撞,如同一副古画突然活过来一样,带来些许时间流逝感。
他盘膝虚座半空,感受不到任何鲜活气息。
房间浓烈奢美,处处精致。因失其主,华彩尽失,只剩一室清寂幽冷。
鲛纱帘幔被夜风吹拂,摇摆轻抚亲吻他侧脸,一遍,一遍,像是不断撩拨他心弦,生生剐蹭他那颗不安躁动的心。
他狼狈移动躲开纱幔,不慎撞入她衣厢。
鲛纱、天麻、天蚕丝、云霞、月影、牡丹花瓣……不管何种材质,最后都化作绚烂耀目深浅不一红色,成为她衣厢内琳琅满目红衣随意一件。
除去陨落时那件由红梅齐放盛景而做浮梦法衣,是由师傅赐下。
她所有衣物绝大部分是自己所买。
她惫懒。
身份原因使她不方便长期离开昆仑。即使离开也时常化作小蛇缠在他腕间,很少自己单独行动。
待他身躯抽长,时常背着依旧如同稚童的她,去街市闲逛。
由负责付钱到最后会不由自主带给她,只想看她笑颜。看她乐此不疲试换衣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