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愿没对姜玦撒谎,她在书店做起题来确实很专注,专注到可以摒弃一切无关的画面和声音,而一旦遇上不会的题,她就立即跳出自己的小世界,下意识询问身旁的人。
宋昇往往会在第一时间做出回应,为她解答。
-
距高考越近,时间仿佛过得越快,转眼其他年级也开学了。
周一升旗仪式,宋昇仍旧作为高三年级的学生代表上台发言,脱稿已是常态,他手持话筒站在台上,身姿挺拔,面带微笑,校服穿得规规整整,青春而自信。
姜愿和十二班的众人一样因为宋昇感到自豪。
遥想上学期同样的日子,她背着他的书包站在台下人群中,抬头仰望,耳朵里听着少年从广播里传出来的声音以及周围人对他的评价。
她那时对他还不算熟悉,欣赏居多,也许有一点未曾察觉到的心动。
如今再看台上的少年,他一点都没变,她已然能确定,是欣赏的,是心动的,是喜欢的。
他真的值得喜欢,没有理由。
升旗仪式结束回教室,姜愿的心跳久久没能平复。
正式开学了,又该换座位了,宋昇和韩玉骋这周换到第一组第一排,而姜愿和白向夏坐在第四组第一排。
宋昇因为要演讲耽搁了,此时才来姜愿的座位上搬书。姜愿站到一边,看他垒了厚厚的一摞书,小声问:“要不要帮忙?”
宋昇不感谢就算了,还不满地睨了她一眼:“你在侮辱我。”
姜愿:“?”
一旁的白向夏捂嘴偷笑。
等人走了,白向夏附在姜愿耳边说:“你傻不傻,班长咋可能让你帮忙搬啊,他只会在你面前展示他体力有多好。”
自年初二那天之后,白向夏时常开姜愿和宋昇的玩笑,好在每次都是悄悄在姜愿耳边说,嗯……只臊姜愿一个人。
姜愿:“……”
“这你就不懂了吧。”白向夏洋洋得意地说。
“是没你懂。”姜愿不客气地回击,“天天用问题目当借口找韩玉骋说话,你以前的高冷劲儿呢?”
白向夏眨巴两下眼睛:“你不会是吃醋了吧姜姜?”
“我吃什么醋?”
“以前我不会的题都是问你的,现在我不问你,你觉得受到冷落了。”
“……你想多了。”
“嘻嘻,你也可以像我一样啊,你看,咱班上多少人课间跑来问班长题目,你和班长离这么近却从来不问,简直是暴殄天物。”
姜愿轻咳两声没接话,其实仔细想来,她也做过借着问题目的缘由找宋昇的事,只不过发生在校外,其他人不知道而已。
被调侃多了,姜愿再和宋昇独处时,冷不丁地回想起白向夏有些时候口无遮拦说的话,总感觉不自在。
尤其是周末,姜愿原本好好地做着题,骤然看见某些字眼,心绪就忍不住飘到旁边的少年身上。
宋昇离她太近了,比在教室里还要近。
有时她翻书动作大一点,胳膊不小心碰到宋昇的手臂,触电似的,她猛地缩回,引起了他的侧目。
“你……”宋昇迟疑问,“有不会的题?”
姜愿无声清清嗓子:“暂时没有。”
宋昇怪异地看了她两眼。
姜愿眼神闪烁,视线乱晃,就是不看宋昇的脸。
“我感觉你今天怪怪的,有事儿?”
还真有,姜愿顺势说:“对,等会儿我要先走,一家人出去吃饭。”
宋昇好笑道:“你跟个小孩子一样。”
姜愿的目光这才实打实地落到他脸上,带着疑问。
宋昇转了下笔,说:“惦记着要出去吃饭,一个下午都心不在焉的,我发现你走神好几次了。”
姜愿:“……”
她走神才不是因为这个……
真是个单纯的误会。
“去吧,”宋昇当真跟哄小孩似的,“多吃点。”
顿了下又说:“你好像比去年瘦了一些。”
高三学生压力大,起早贪黑,天天绷着神经,班上好些个同学肉眼可见地瘦下去,不过姜愿的体重其实没多大变化,始终在九十斤上下浮动。
“没有啊。”姜愿说着微抬下巴,“是我长高了!”
宋昇挑了挑眉:“厉害。”
“……”
姜愿问:“别人说什么都夸是你的习惯吗?”
长高就厉害啦,厉害在哪儿?
宋昇自己也笑了,摇摇头说:“不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他不是听见什么都夸,也不是谁都夸,只是刚好说这话的人是姜愿而已。
晚些时候,姜愿和宋昇道了别,先行离开书店。
今天并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周末一家人去外面吃顿饭,图个省心省力,吃饭的地方也很近,就在左岸居附近的美食街。
书店离美食街不远,姜愿懒得来回跑,跟姜文滨打电话说一声后,决定直接去饭店门口等他们。
挺巧,姜文滨订的饭店就在“今非”斜对面,酒吧里亮着绚烂的灯光,已经到了营业的时间。姜愿从对面经过,隐约能看见乜越泽在吧台处忙碌的身影。
其他人还没到,姜愿站在路边等,打发时间胡乱想着,其实刚才她可以和宋昇一起走的,她来吃饭,宋昇来找他表哥……哎不对,宋昇之前都是早早地喊乜越泽来给他开门,酒吧开始营业后他好像就走了,毕竟还没成年,乜越泽身为他表哥,也不准他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