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洱拿出冰镇好的啤酒和果酒,挨个倒上:“毕业了,总算可以光明正大地喝酒了,每个人都要喝啊,别找借口。”
宋昇附在姜愿耳边小声问:“你能喝吗?”
姜愿轻轻点头。
外公还在世的时候,每年都会自己酿酒喝,她小时候不懂那是什么,见外公那么钟爱,也想尝尝。
外公百无禁忌,她想尝便让她尝,她被辣得嘶嘶哈气,外公不仅不着急,还拍着腿哈哈大笑。
为此,外公没少被外婆“骂”。
不吹牛,姜愿觉得,在场的人,她的酒量至少能排进前三。
“喝就喝,来,干杯!”有人率先举起酒杯,“毕业快乐!”
“毕业快乐!”
“干杯。”
菜还没烫熟,酒先入肚。
宋昇不知晓姜愿的酒量,时不时出声提醒她:“慢点,免得待会儿酒劲上来了难受。”
姜愿享受这份关心,装成小白:“这个果酒好喝,像气泡水儿。”
“气泡水儿。”宋昇学她说话的儿化音,“好喝也别贪,你的脸都红了。”
这个没办法,姜愿就是易脸红体质,不然也不至于每次害羞都藏不住。
“哎哟,我真受不了了。”坐在宋昇旁边的祁洱夸张地从椅子上逃走,“谁想坐他俩旁边谁坐吧!”
姜愿的脸这下是真的红透了。
她小声嗔道:“你别管我了,你去和他们说话。”
宋昇不放心地看她一眼。
“我保证不多喝。”姜愿抓起筷子,“我多吃菜。”
“行吧。”宋昇勉为其难答应。
一帮人里,除了姜愿,其他人都没人管。
嘴上说着以前喝过、能喝能喝,其实都是酒场新手,可着新鲜劲儿猛灌,一顿饭下来,大部分都意识不清了。
姜愿把迷迷糊糊说胡话的白向夏扶到沙发上躺下,接着把安安静静趴餐桌上睡觉的江颖也弄过去。
看着这些横七竖八的人,不禁感慨宋昇真有先见之明。
除她之外,只剩下宋昇以及另外两个男生还没倒。
姜愿见宋昇暂时应该不会有事,转身去洗手间洗手。刚才扶人时不小心碰倒了酒杯,手上沾了些。
六月的天,说变就变。上一秒还晴空万里,下一刻就乌云覆盖。
天色迅速变暗,大雨倾盆而下。
姜愿从洗手间出来时,宋昇他们已经停了,宋昇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的沙发上,仰身半躺。
姜愿远远地看着他,看了许久。
“呜呜呜——”白向夏忽然出声,“我舍不得你们。”
姜愿转头,见白向夏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可惜身体发软,不太听使唤,一只手臂被压在身下死活抽不动。
她连忙走过去,轻轻托起白向夏的身体,帮她把手抽了出来。
白向夏半抬眼皮,认出了她,呜呜咽咽道:“姜姜,我不想和你们分开,我还想和你当同桌。”
姜愿垂眸,哄道:“没事的,日子还长呢,我们以后还能经常见面的。”
白向夏不知道听没听懂,哼唧几声后又闭上了眼睛。
雨势越来越大,玻璃窗面被雨水打得劈啪作响,伴随着雷电的轰鸣声,相比之下,屋内显得格外安静。
姜愿看了一圈,酒意好像会传染,她似乎也有些醉了。
她站起身,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窗外闪过一道闪电,大概是觉得刺眼,宋昇抬起一条手臂,横挡在眼前。
姜愿脚步一顿,还以为宋昇醒了,好在这个动作之后,男孩再没动过,白T下的胸膛微微起伏。
他喝了很多酒,睡了就应该没那么太容易醒。
姜愿这般想着,一步一步靠近。
她看清了他横在眼前的手,她刚转学到一中的那天,她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这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这只手她牵过许多次,一个小时之前、高考前一天、拍毕业照两人单独合照时……
最早的一次,是去年跨年夜,他教她穿轮滑鞋,有人恶意撞他们,他拉她起来,为了安抚她,握住的手许久没有松开。
视线下移,她看清了他的嘴唇。宋昇嘴巴的形状很好看,尤其是他经常笑,嘴角向上微弯,礼貌又温柔。
影响最深的一次,是宋昇吻她的额头。虽然过程很短暂,但那柔软、温热的触感在她额上停留了很久。
宋昇永远也不会知道,那天回家后她总感觉额头发烫,时不时伸手摸一下,搞得彭灵竹紧张兮兮的,害怕她发烧影响高考,还找了体温计让她测量。
仗着宋昇看不见,姜愿的目光放肆地在他脸上逡巡。
她知道他长得好,但她以前从没这么认真地看过他。
她不敢盯着他看太久,哪怕是两人交往了,每每视线相对,总是她先败下阵来。
现在她可以尽情看了,看清他颊边的小痣、脸上的绒毛,甚至想看清每一寸肌理。
她入了神,缓缓低头,两张脸靠近,再近,直到重合。
姜愿侧着头,在宋昇的脸上轻轻落下一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靠近的那一秒,宋昇就已经醒了。
一开始,他以为她过来是想照顾他,就像照顾她的朋友那样,怕他躺得不舒服。
他虽然挡住了眼,但能感觉到姜愿在看他,看了很久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