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杂物间翻了进去,躲开站岗的人,顺着三楼的窗户爬向了范长江的那间病房。
门口把手的警员有些困了,时不时扇自己两个嘴巴,年轻人有一种理想和事业插自己两刀的感觉。
姜子平在病床上翻了翻,雪白的床铺上没有什么不对劲,床头的枕头上有点药物污渍,桌子上水杯里似乎也有什么东西残留。
这些疑点昨天谷喆已经派人拿去化验了,不过结果肯定不会告诉姜子平,毕竟所有的一切都可能引出真正的凶手。
姜子平将床单和被褥还原成一开始的模样,他的手刚离开病床,病床就微微晃动了一下。
床有些松了?
一般按理来说,病床四条腿落地不可能产生晃动,这种价格这么贵的医院,患者住的床和摇摇车一样,估计早就被举报了。
他弯腰趴下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在靠近墙壁一侧的床腿下看见了什么东西,棕色的。
姜子平弯下腰用力拉了一下,一个画着不知道什么图案的硬币被拉了出来。
似乎像是星星和其他花纹纠缠在一起,硬币有些发黄生锈,顶端被打了个小口,用一根已经受潮生锈的棕色细链穿过。
刚才姜子平看见的就是这条链子,之前应该是银色的,如今已经完全失去了本来的样貌。
姜子平掏出手机,将手中的链子正反两面拍了张照片,思索片刻,他又将手里的东西放了回去。
这个东西可能是线索,也可能是诱饵。
他找到西京最大的古董市场,拉着门口几个遛弯的大爷聊了几句,径直朝着市场最里面的摊位走过去。
据说那个摊位坐着的老人没有不知道的事。
一个头发和胡子都微微发白的老人靠着摇椅闭目养神,耳边传来了一句问话,“大师,帮忙看一下,我这东西能值多少钱?”
老人睁开眼,看见姜子平手中拿着的照片微愣,他的身体凑近,抬起头声音微微颤抖,“你……你有这个?”
第46章 46 只是身体关系
姜子平看着老人的反应愣了一下, 来对了,这不跟开了挂一样,一问一个准。
男人的语气中多了几分试探, “这东西很值钱吗?”
“不值钱。”老人赶紧摆了摆手,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风太大了,他的眼里好像有点泪水,“但确实是很重要的东西,小伙子, 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东西的主人叫什么名字?”
姜子平迟疑了一下,因为他也不清楚这东西到底是谁的, 只能根据自己的判断加以猜测,“姓范。”
“老范。”老人眼里的光闪了一下, “他身体怎么样了?现在还好吗?”
以他的年龄,不可能管范长江叫老范,说的自然应该是范长江的父亲, “他去世了。”
姜子平不了解其中的原由, 只知道范长江的父母都已经离世, 既然老人问了,自己也应该告诉他。
毕竟人的生死没办法掌控,每个人都有权利知道答案。
老人沉默了一会, 用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大概放空了几分钟,抬起头看向姜子平, “你是他的……”
“就算朋友吧。”这次他说了谎,总不能告诉对方老范的儿子也死了,他现在在调查那件事情的真相。
有些实话不方便说,说出来既伤人又伤感情。
“当年我们在边境打仗, 好多人死了,只有少部分活了下来,这硬币也是那个时候发现的。”老人喉咙哽了哽,“也算是给当时那段经历留个纪念吧。”
“就算在同一个城市,人和人之间的缘分也是很微妙的。”老人笑了一下,笑中却没有一丝高兴的情绪,“现在想想,那场战争以后,我好像再也没见过老范了。”
西京不算大,可当缘分耗尽的时候,就算只有十米的距离也会错过。
能在不同的地方相遇无数次的人,或许真的是冥冥之中注定吧。
“谢谢您。”姜子平看了眼老人,一只流浪狗跑过来,趴在老人身边蹭了蹭他的腿,毛发微卷的小家伙轻声哼了两下,似乎在渴求他的关注。
老人摆了摆手没再说话,从一旁拿起一只火腿肠喂给面前的流浪狗。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此时此刻他是怎样的心情。
在姜子平转身准备离开的那刻,他听见老人用几乎微乎其微的声音念叨了一句,“可能哪天……你也见不到我了。”
或许人老了以后,就会开始思考自己哪一天会离开,周围人所发生的任何事都会使他们的情绪有巨大的波动。
即使是几十年来素未谋面的战友。
可当一切情绪落幕以后,迎来的还是对生命的渴望。
火车站站台上,黄梓薇手中拿着一张南下的车票,她戴着一副巨大的帽子,帽檐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今天风很大,空荡荡的站台上人挤着人,也抵挡不住寒冷的触感袭击着每一个人的体表。
黄梓薇用手拉了拉风衣的两端,交叉着的衣襟将整个身体裹紧,她握着手中的证件,原本布满阴霾的双眼在看见火车驶来的那一刻微微亮起。
“排队上车!看好了!这是二车厢!”从火车上下来放好踏板的乘务员站在一旁朝着排队的人喊,他的眼神在人群中扫视着,黄梓薇下意识将帽檐压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