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洁看着照片皱了皱眉,神情中有几分迟疑,但是满脸真诚,“我不确定,有些人背对着我,我不知道长什么样子,我记不清长相了。”
她突然抬起头,似乎在思考什么,“我记得有一个人的特征,很清楚。不过他不是和那些人一起来的,他是单独见得方晓静。”
“单独?”兰馨皱眉问。
“对,那是另一次,方晓静在门口和一个男人拉扯,那男人看起来年龄不小了,和我爸差不多大。”陈洁思考了片刻,“他是个瘸子……好像安了假肢。”
兰馨和周研的大脑在某一刻嗡的响了一下,她甚至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跛脚男跟踪她到沧沅一中,在女生宿舍画上了那个图案。
如果他想害自己是因为自己曾经让他几乎丢了姓名,那方晓静又对他做了什么。
兰馨想不明白,大脑里的所有记忆像一团乱麻缠绕着,她不清楚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能让这些事都围绕着她进行。
又或者,整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每个人身边都经历着这样的苦难。
兰馨没有再同陈洁多聊,她想了想还是去省厅找了兰茂学,尽管外公并不是直属管这些事的人,但如果去找公安局的人,他们只会觉得这个小姑娘多管闲事。
省厅的人来来往往,兰馨也算是在这儿长大的,所有人都认识她,直接让她去兰茂学的办公室等她外公开会出来。
兰馨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外公的办公室很大很宽敞。
因为保密问题,即使是这种私密场合也不会泄露任何和工作有关的信息,不然就算是直系亲属也不会这么轻易让她进来。
打开手机,秦昭不停地给他发消息给她分享搞笑的视频,这男人热情的让人有些心烦。
兰馨从兰茂学的书架上随手拿了一本犯罪心理学的书看,不知道过了多久,兰茂学从门外走进来,看见兰馨惊喜了一下。
“馨馨,你怎么来了?他们说的时候我还以为开玩笑呢。”兰茂学穿着笔挺的工装,一点都没有老人感,他的身体一直硬朗,任何时候都显得意气风发。
“外公,你要是有工作你就先忙,我在这儿待着等你。”兰馨晃了晃手中看了三分之一的书。
兰茂学笑了一下,坐到自己外孙女旁边搂了搂她的肩膀,“这书你也就在我这儿偷偷看,你妈要是知道又该生气了。”
自从兰馨丢过一次后,兰静美就特别排斥兰馨接触这些罪犯类的东西,她害怕自己女儿遭遇任何程度上的危险。
在她眼里,安安稳稳的生活比任何理想都更重要。
当然,这是她嘴上说的。
她自己不也还是每天起早贪黑赶案子,兰静美的名字已经登上了沧沅律师榜上的前三名,打赢官司的数量还在不断攀升。
要说卷王,兰静美这种纯事业女性名字简直响亮得很,所以兰馨也不怕她妈以后不让她当警察。
毕竟她比谁都更理想主义。
“我午休了,一会儿吃个饭,下午再开会。”兰茂学将兰馨手上的书放到面前的茶几上,“一会儿我让人给你包个书封,你带回家偷偷看。”
兰茂学对于外孙女的教育上一直有些溺爱,但这种溺爱又不像是别的长辈,让自己的孩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而是对于兰馨的所有需求一呼百应。
她想要做的事,想要成为的人,兰茂学都会加以正向的引导。
两人在食堂打了两份饭带回办公室吃,兰馨一直觉得外公这儿的食堂比学校食堂好吃一万倍,之前差点让大厨介绍几个厨子去学校应聘。
“说吧?来找我什么事。”兰茂学看着兰馨,他这外孙女小时候倒是黏着他很勤,不过这两年长大了,来省厅找她的时候也少了。
一般都是无事不登省厅院。
“外公,关于方晓静那件事,我有点想法。”兰馨迟疑了一下,她知道这件事已经结案这么久,不应该再提。
但一想到那个男人,就觉得他的存在可能有危险。
“你说。”兰茂学倒也没显得有多排斥这个话题,这种关起门来的悄悄话,只要不流到别人耳朵里,就没什么大问题。
“我怀疑方晓静的死,和一直跟踪我的那个男人有关系。”兰馨道。
兰馨说完,兰茂学的手明显僵了一下,他将手上的饭盒放在桌子上,表情变得一脸严肃阴冷,“他前段时间不是已经没跟着你了吗?”
有段时间,兰茂学派了几个便衣保护兰馨,后来跛脚男消失了一段时间,再次出现的时候兰馨没有告诉家里人。
一是害怕他们担心的睡不着觉,二是她发现那男人似乎不会接近她。
虽然可能是侥幸,但她也每天随身携带了些防身的东西。
“他没动我,但是方晓静的室友说,曾经看到过一个跛脚的男人在校门口和她拉扯,而且……她的宿舍门口和我门口一样的标记。”兰馨将手机掏出来,将原本拍摄的照片给兰茂学看。
兰茂学看着照片眉毛拧成一团,“这种事怎么没早告诉我,要真是那男人干的,多危险啊。”
语气中的责怪是因为害怕自己的宝贝外孙女受伤。
“一开始我没证据,后来方晓静的案子结案了,我就没再提这件事。”兰馨看着手机上的图片脸色沉了沉,“外公,方晓静的事真的不继续调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