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通道。”姜子平将视线下移,垂直看向自己脚下的位置。
位置重叠并不意味着定位失效,而是他们处在同一位置,但并不在一个空间。
“怎么走?”
“信我师傅一次。”姜子平抬起头,看着墙角画着的那个五角星,迈步朝着五角星引导的方向走过去。
跨过垃圾站的后门,是一片废弃了许久的荒地。
那天如果苏伟烨从这里拐进荒地,姜子平和兰馨自然不会察觉,荒地的正中间钢筋和泥土混合堆在一起,绕过堆砌的杂物。
是一面转角的墙壁。
“后面好像有东西。”墙的一角堆着枯枝杂草,兰馨将手扯在一块树枝上用力一扯。
树枝没被扯掉,倒是打开了一扇门。
树枝和杂草表面是胡乱堆在一起的,但其实它们之间已经靠着某种生物的联结紧密的捆绑在一起,和角落的门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
打开门,是另一个世界。
关上门,是一片自然的荒芜。
姜子平先迈过大门,确认下面没有危险以后,他抬手示意了兰馨一下,伸出右手扶着迈下台阶的兰馨站稳。
这个地道远没有两人从前认知里的地道肮脏,相比于阴沟里的潮湿肥硕的老鼠,此刻站在角落处盯着姜子平和兰馨二人的老鼠看起来干燥纤瘦。
甚至有几分眉清目秀的整洁。
对于下水道和老鼠的印象都在某一刹那一同打破了。
同样被打破的,还有对于住在下水道里人的印象。
不一定只有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才会住在下水道里,还有霁封市市长,还有可能有市公安局前队长。
谁说大人物就一定要住别墅吃山珍海味的。
也有吃方便面和儿童牛奶的。
姜子平看着手机上红点的位置,带着兰馨朝着下水道的尽头走。
大概转了几个弯,一个小房子在一片空地显露了出来。
房子是那种木头房,木头看起来不是专业定制的那种,倒像是好多品种拼凑的。
不过江竞钊消失这么多年,有大把的时间修葺这个木头房子,说不定真是他师傅搞得,当年在局里的时候江竞钊就老是拿个锤子敲敲敲。
不知道的以为他兼职做了什么木匠。
反正动手能力挺强的。
姜子平转头朝着兰馨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个人蹑手蹑脚地朝着木屋的方向移动过去。
姜子平抬手对着兰馨比划了几个动作,大概的意思是说他先走,兰馨善后,到时候有什么问题兰馨立刻跑,千万别管他。
之所以短短几个动作就能传达这么多信息,是因为最近这小子老是和兰馨说这种话。
听得兰馨耳朵都快磨起了茧子,只要他一露出口型,几乎就能听见他的声音在耳边嗡嗡嗡说个不听。
兰馨第一次觉得自家队长话挺多的,活脱脱一个爹系队长。
长这么大何鹏远作为她爹也没说过这么多话,兰馨还对别人口中那些爹味很浓的爹没什么共鸣。
上班以后莫名有共鸣了。
有了个“爹”,但是是领导。
兰馨用力点了点头,朝后走了几步,按计划她现在在转角处观望一下,姜子平进去踹门,两个人再一起包抄。
行动从踹门开始就结束了。
姜子平踹开门,房间里空无一人。
硬盘确实在房间里,还插在那个老式笔记本上,视频里的画面还是季桂兰公司的影像资料。
地上角落放着垃圾桶,垃圾桶边上有几袋吃完的面包袋。
桌子上放着两个口味的方便面,两幅叉子都卡在桶装方便面的盖子上。
刚泡完,还没开始吃呢,人估计没走不久。
姜子平刚要转身去追,一个大麻袋就套在了他的头上。
兰馨从角落跑出来,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大男人从木房子的后侧挪出来,拿起一个大麻袋就把姜子平的头套住了。
确实是包抄。
不过是被包了。
本来兰馨是想上去解救姜子平的。
不过她看清从后面绕过来两个人的脸,挪动的两条腿在一瞬间停下了。
苏伟烨和江竞钊。
当然也不乏有怀疑两个人反水变成坏人的可能,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原本就容易崩坏,更别说是兰馨不认识的两个人。
虽然他们都是对姜子平很重要的人,但兰馨又不知道具体发生过什么。
直到看到两个男人将麻袋套到姜子平头上,两人对视了一眼,两个中年男人的表情里有兴奋,有幸灾乐祸,有像小孩一样的兴奋。
就是没有恶意。
像是未成年人做的恶作剧。
可能因为江竞钊是警察,反应和听觉都比别人敏感很多,兰馨声音明明已经很小了,还是让他听见了。
江竞钊转过头,看见了站在原地向前向后都不是的兰馨,做出的第一个动作,是比了一个嘘。
那种表情和反应好像在说,“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一伙的了,好好玩玩这小子。”
姜子平被江竞钊踢了一脚,整个人倒在地上,江竞钊在他身上踹了几脚,踩着姜子平的腿拉了两下,将麻袋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