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只有22岁,一个刚刚毕业初入社会的年级,却表现出了异乎常人的忍耐和坚强。
那把火就烧在她身上,她的肌肤被烫的一片片斑驳,有些地方已经微微发黑,原本细嫩的肌肤在这种对比下更显得狼狈。
值得庆幸的是,兰馨戴了假发,但此刻假发却好像和她原本的发丝黏连在一起,她应该受了伤。
不然她不会这么久还顶着那头已经烧焦的头发不肯摘。
姜子平突然开始自责,如果自己能力再大一点,他就可以不让所有人的努力白费。
可面对他的那个人,不仅是自己的领导,还是看着自己长大的苏叔叔。
他无能为力,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对兰馨说出那句不会再接着调查了。
“你有心事?”兰馨回过头,看见姜子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边,可是他一直没说话,就那么盯着自己。
怪渗人的。
“没有,我是在想之后该怎么办。”姜子平的脸上露出笑容,但一看就是虚伪的,笑得挺难看的。
兰馨是这时候才确认的,姜子平不知道她的频道还通着,或者他已经关了,不过可能出了些bug,这男人估计在想怎么和她解释她的努力全都白费这件事。
“还能怎么办,收手呗。既然上头不让查了,还能对着干不成,你想让咱们霁封的所有警察都被一锅端?”兰馨虽然心里不甘心,但表情上还是毫不在意,她靠在病床上抬头看天花板。
其实也没那么失望,毕竟这辈子她想做没做成的事太多了,她的遗憾也太多了。
当未完成的事变多,任何一件事有没有结果似乎都没那么重要了。
无论是感情,还是理想。
纠结于自己无法掌握的事,只会让人生变得痛苦。
“听说苏伟烨是漫雪姐的父亲,漫雪姐还好吗?”兰馨转头看着张了张嘴不知道从哪句话开始回复的姜子平,这男人有的时候挺呆的,估计大脑CPU烧了,老是宕机。
“她可能不太好,不过有骆诽陪着她,你不用担心。”姜子平搬了个凳子坐在兰馨病床前,“苏叔叔一直人很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和这件事扯上关系。”
兰馨没见过苏伟烨,她不清楚这个人究竟如何。
不过好的人她见多了,好到可以伪装一辈子,好到杀了人以后还能装作若无其事的伪造不在场证明。
她想起了周研,想到了周驰。
那个看似完美,但却毁了无数人却不知悔改的男人。
她突然觉得有些难过,但总不能在姜子平面前哭。
“我去个洗手间。”兰馨低着头,没有再看姜子平,她从床上下来,拒绝了姜子平的搀扶,一个人走到洗手间将房门反锁。
原本吃了漫雪姐给的药,即使被火灼烧的时候也感觉不到太强的痛感,但此刻的药效似乎过了。
她的身体剧烈的疼痛着,头上的撕裂感也在一瞬间被感受到。
兰馨皱着眉,对着镜子撕开了假发的头套,那顶假发不再是一个装饰,它粘在她的头皮处,同她原本的发根连在一起,剧烈的疼痛让她的身体发抖。
她觉得疼,但相比于疼痛,她觉得窒息。
姜子平的敲门声从门外响起,兰馨手忙脚乱地将假发戴在头上,胡乱地擦了擦脸,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面前男人的表情中带着一丝担忧,兰馨对着他挤出一丝笑容,“我没事。”
“我们会继续查下去的。”姜子平看着兰馨说出了一句话,神情认真,这句话让兰馨僵了一下。
姜子平扶着兰馨回到病床上,帮她将被子盖好,然后像是再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一样开口,“我师父说过,这个世界上,需要有人承担一切,即使前面的路再难走,也要走下去。”
“你师傅?”这还是兰馨第一次听见姜子平提起这个人,之前听见有同事说过姜子平师傅的事,但像是一个忌讳一样,只要看见队长出现,其他人都会下意识闭上嘴。
“他叫江竞钊,他就是在任务中牺牲的。”姜子平神色暗了暗,“我的一切都是他教的,他用死换来了人们对当年那起连环杀人案的重视,总要有人成为那个人。”
“他当年可能已经查到了那起案件的真相,但他死了,证据也就没了。”姜子平突然抬起头认真地看向兰馨,“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搭档。”
“我?”兰馨下意识反问,她不是怕死,他只是不清楚姜子平选择她的原因。
“我们配合过,你的素质和能力比任何同龄人都好,我可以放心将自己的性命交到你手上。”姜子平的表情认真,他没在开玩笑,“如果真的有一天,我们的任务涉及危险,让我冲在前面,你只需要好好活着。”
霁封这些年发生过一起连环杀人案,江竞钊当年是主查这起案件的人。
而姜子平当时刚刚进入警队,还是个愣头青。
后来江竞钊死了,这起案件到如今都没有告破。
警局之所以会查到季桂兰的拐卖事件,也是在调查那起案件真凶时意外发现的。
“那我们就一起查下去。”兰馨抬起头看向姜子平,表情中是坚韧和认真,“但我也是警察,如果你陷入危险,我也可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