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井抽噎着,眼睛肿得像个核桃,大概是没想到青峰会来,眼睛睁大愣住。黑子上次见到青峰还是比赛,嘴唇不自觉地抿紧了。
白鸟已经醒,但桃井出于内疚,说什么都不肯进病房见她,黑子正在劝她。如今桃井见了青峰,对白鸟的愧疚之意更浓,更不肯去见白鸟了。
黑子也不愿意太强迫她,劝了两句就松口了。谁料青峰和桃井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门忽然开了,病房门忽然开了,开门的人正是白鸟。青峰本来就站在侧边,他不敢见白鸟,下意识躲到一边,仓促间和白鸟对视了一眼,但她眼中没有波动,应当是没有注意到他。
白鸟道:“五月,进来吧。”
桃井期期艾艾地:“怎么下床了呀。”
白鸟好笑道:“只是发烧而已,又不是什么大病,还不能下床了吗?”
桃井跟着她进了病房后没多久,由于白鸟没有关门 ,青峰很快听到低低的哭声,是桃井。
“对不起,对不起小白。”
抽纸的声音,应当是白鸟抽了几张纸为桃井擦泪:“这是怎么了啊?你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
“小白把我当作朋友,但是我却在利用小白。我知道青峰君有多伤人,和现在的他相处需要承担多大的压力,可是我还是把他往小白身边推。如果不是我,小白现在也不会这么难过了。”
“谁说我难过了?我只是生病了而已,人人都会生病,这多正常啊。你不要多想,我会生病,只怪细菌感染,和你没有关系,和青峰也没有关系。”
“小白不要安慰我了!自己就是队医怎么会连自己的身体状况都不知道,如果不是真的非常难过,怎么会发那么重的烧还往机场跑……”
白鸟打断她:“五月,你没有对不起我,青峰也没有,如果非得说,是我对不起青峰。”
桃井好像愣住了,好一会儿没再说话。白鸟又道:“五月,你帮我给青峰带个话吧,帮我向他道个歉。”
桃井道:“小白在胡说什么啊,明明就是青峰君笨蛋——”
白鸟的声音很平静:“是我让他失望太多次了。”
“小白别这么说……”
“他那个时候,一定很难过。我明明知道他难过,却还是总假装看不到。是我自私,只想享受他的陪伴,但不想要履行责任和承诺。我很抱歉他第一次恋爱就遇上我这样糟糕的人,我没有办法给他想要的安全感,是我对不住他。”
白鸟说这话时,黑子正站在青峰的旁边,闻言,目光无声地停留在他身上。
桃井和白鸟又说了几句话,临走前桃井小心地确认:“我和小白还是朋友吗?帝光祭的时候,小白说的话现在也是那么认为的吗?”
白鸟努力回想,才想起她唯一参与过的那次帝光祭,她似乎是宽慰过被男孩子们友情打动、以至于有些怅惘的桃井,说了她也很珍惜和桃井之间女孩子的友情之类的话。
白鸟道:“当然了。”
桃井这才踏实,和白鸟道别离开病房,她小心地把门关上,看向躲在一旁的青峰。
“阿大。”
桃井沉默了一会儿,而后轻声道:“最近,不要再来找小白了吧……等到……”
等到什么时候呢?
桃井没有说,但两个人都知道,现在的青峰,还要更加成熟、耐心和坚定,才可以包容白鸟的不安,让她放下对过往的芥蒂。
“嗯。”青峰应了一声,“走吧。”
两人行至楼下,青峰看着门口的花坛出神,白鸟就是在这里牵起他的手的,也是在这里,他无数次迎接为木吉做完复健的白鸟走出医院。不管是学校还是医院,他总来接她,并不完全出于安全的考虑,只是享受那一刻她专注地在人群中寻找他的感觉。
“五月,”青峰叫住桃井,声线里没有波澜,“早上说的话再说一遍吧。”
“嗯?”桃井回想早晨她对着躺在床上的青峰单方面的对话,和青峰一起长大,两人之间的默契让她知道青峰此时想听的是哪一句。
她嘴里开始发苦:“青峰君,真的是个大笨蛋。”
青峰又站在原地望了一会儿那花坛,而后视线慢慢移向顶层的病房,单面玻璃,他看不见里面,却直觉白鸟正望着他,目送他离开。
所谓托桃井转达的致歉……那个匆匆一瞥的对视,她果然还是看见他了。
青峰和桃井离开没多久,诚凛的人也要赶去体育馆比赛,病房里很快只剩下白鸟、护工和黄濑。护工是赤司安排的,人很干练,话不多,公事公办的态度,见暂时没事,教了白鸟和黄濑怎么使用传唤铃后就离开病房了。
白鸟倚在窗边的贵妃塌看书,黄濑出人意料地一直没说话,只是目光像巡逻灯一样一次次扫过来,白鸟终于忍无可忍,书合上:“我这里不需要陪,你去看比赛吧。”
黄濑立刻欢天喜地:“是小白鸟先开的口哦。禁令解除!快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吧~”
白鸟这才想起还有这茬:“抱歉,不是很想。”
“为什么啊,”黄濑抱怨,“反正你和小青峰也……现在还屏蔽我根本没有意义嘛!”
“有的。很清静。”最开始拉黑他的确是为了青峰,但之后的日子里,手机久违的安静让白鸟只恨不拉黑得再早一点。
“怎么这样!难道我很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