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怎么能这么卑劣呢?
“上仙。”月老也不在意玄明真人的手抖,只是一声叹息,“自古以来,从来就不缺人埋头苦干,亦然不缺人为民请命,更不缺人舍身求法,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更是君子。只是,君子可以欺之以方,这就吃了大亏。”
说到这里,月老自嘲地笑了笑:“其实,我给上仙说这么多都多余了。上仙和那位天尊到底是不是一路人,上仙去赴上一场宴会便能分辨明白,不必老朽多说什么。但老朽还是啰嗦了一夜,不是为别的,只是想让上仙提前些想清楚,要如何去斗那些没有底线的小人。”
玄明真人默然许久,才一声喟叹:“老前辈思虑周全。”
“我思虑得再周全又有何用,得上仙周全才能成事啊。”月老却是人间清醒得很,“上仙无疑是君子,杀赤霄帝君和白旭仙君时杀得大快人心,诛翊宸帝君时亦是让天下人都拍手称快,去守天外天守得堂堂正正让人佩服,可是上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今想杀上仙的力量,想来上仙在镇守天外天时已经有所感觉,到得如今,上仙是时候想一想如何破局了。”
如此的老成之言,玄明真人是许久没听过了。
这也让他不能有丝毫糊弄的心思,认真思考后方叹道:“我知道,前辈是在劝我不要过于方正。”
月老笑了笑,颇欣慰。
“我确实不是不会阴谋诡计,但……这用来防御尚可,用来主动害人却不行。前辈,在这件事上,我不能不做一个方正并且直道而行的君子。”玄明真人却道,“因为倘若我也圆滑了,又与他人何异?今日让步一点,明日算计一人,焉知他朝我改天换地之后,不会因为曾经的让步和圆滑成了习惯,然后渐渐成为我曾经讨厌过的人呢?再者,我如今让步了,圆滑了,我的后继者便会认为让步是可以的,圆滑也是可以的,他们又会将我的主张扭曲到何种程度?”
月老那欣慰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玄明真人如此回答他,倒让他……不知是往下劝好,还是就此打住的好。
斟酌许久,月老才长长叹了一口气:“也罢,上仙主意已定,老朽便不再多言。如今不好听的话说完了,
作者有话说:
那我就要说些好听的了。”
“哦?”玄明真人一扬眉,“还有好听的么?”
“自然是有。”月老笑了笑,“上仙,我说实话,几十万年了,想突破他们封锁的不是没有,上仙并不是第一个——论本界不是,论下界更不是,但……老朽目前看来,是上仙走得最深,也最能让人看到希望。”
玄明真人却道:“前辈,晚辈倒是觉得,希望其实一直都是在的,只是会被一次又一次打压,但打压之后,下一个站起来的人就会吸取上一次的经验,然后一次比一次愈加靠近成功。”
说到这里,玄明真人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在许诺什么神圣的东西:“晚辈始终相信,邪不胜正。”
这样的年轻人。
这样生龙活虎的希望。
月老忍不住举杯:“但愿如此。”
“必当如此。”玄明真人也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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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7、酒宴
玄明真人并没有如同以往的若干次和人喝酒一样, 喝到对方趴下方才终止。
相反,问清了黎泽天尊的底细之后,玄明真人便没再耽误时间了, 直接起身向月老告辞。
这自然不是看不起月老, 不愿和他一起喝酒。实在是,玄明真人截至目前, 仍是有伤在身——
他到底年轻,不比那些不开放筋脉不吸取外部灵气,靠自己本身便能催开整个诛仙剑阵的大罗金仙,他在天外天守了那么长时间,筋脉遭受了那么长时间的折腾,体内还堆积了一堆服下九曲还魂丹后没来得及炼化的药力,连调养一二的时间都没有便回天庭处置诛仙剑之事, 现在又有个鸿门宴要赴, 到现在为止,唯一一次坐下来温养经脉是在青阳公审之前,就这都还得兼顾和云瑶仙子交流青阳上神之事, 完全没有得到些许休养, 如今要去赴鸿门宴了,自然分秒必争。
月老是老人家了, 即便修为一般,但多多少少看出玄明真人有强撑之意, 便未有强求,只说日后再聚也是一样的。
玄明真人便仍是化作了一道极其不容易引人注意的灰色光丝, 趁着夜色, 未引起任何人注意地回了金鳌岛, 随即掏出一个玉简贴上额头, 将从月老处得到的讯息复制在玉简中方便湘影仙子一会儿查阅,随即在湘影仙子对面盘腿坐下,开始运转周天。
强大修士开始修炼时,只要不想掩饰,动静是非常明显的,入定中的湘影仙子只觉得身边多了一个漩涡在疯狂吸取灵气,心知这是玄明真人回来了,便一点一点收功。
玄明真人也感应到了外界磅礴变换的灵气有减弱,便立刻催动法力开始加大吸取灵气的力度。于是金鳌岛上灵气风起云涌的程度一点都没有减少,在湘影仙子减而玄明真人增的情况下,得到灵气的人渐渐成了玄明真人,湘影仙子最终收功,然后神色复杂地看着放开了戒备,脸上终于隐有颓败之色的玄明真人。
这段时间他的压力确实难以言述,筋脉怕也早已是千疮百孔。
但这种忙又没办法帮。
她长叹一声,轻手轻脚拿起了玄明真人放在一旁小几上的玉简,行出门去,再给玄*明真人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