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干仙人内心都已经默默地把这一对加入了自己的阅片清单。
只有诛仙剑知道不是这样的,这个逼是真的心向大道,他在面对洛韵神女的时候是真的一点动心的意思都没有。
但诛仙剑也同样好奇玄明真人到底为什么突然这么温和,都和玄明真*人这么熟了,它也不再忌讳什么,大大方方地问了出来。
谁曾想得到的是玄明真人一声悠远的叹息:“前辈以为,什么是修炼?”
诛仙剑“啊?”了一声。
……对不起我自开天辟地时就是神剑,我还真没有修炼过。
但玄明真人不过是做个引子而已,并不指望诛仙剑能回答什么,他只是声音分外悠远地叹道:“畜生道,那就已经断绝了转世投胎后又做了某位帝君尊神的子女的可能了,就是比鬼修略好些的选择罢了。倘若洛韵神女投胎无数世,终于在某一世拥有了灵根,走妖修之路,一心向善,苦心修道……她还是洛韵么?”
不是了。
倘若她真正拥有了底层的出身,真正地去修炼,去和天斗,和地斗,和自己斗,和那些天生就拥有了资源的仙二代神二代斗,和这个不公平到了极致的世界斗,体会过底层的人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却有可能被某个出身高贵的神女拜一拜便被雷劈而死,可能只是因为有一个不错的灵根就被上神算计到剖骨吸髓,可能只是因为修炼比较努力所以成为了别人渡劫的替代品……
那是以千万年起底的刑期和折磨。
熬不过去,就是个死,哪里有什么来复仇的一天。
熬过去了,那必然意味着此人修为、心境、悟性、计谋,无一不差。
这样的人,难道还会因为当年玄明真人的主持公道之举来找麻烦么?她以什么立场来找?
——难道她能说你不应该给我们这种底层主持公道,寒门的小镇做题家天生就该低人一等,就应该无怨无悔做上仙上神的牛马,有你什么事,非要跳出来主持公道?
那你奴性这么重,你自己去做牛马呀,为什么要拉着想做人的我们一起下跪呢?
对不住,我们膝盖硬,即便被打折了也不想跪下去。
诛仙剑听得心酸,沉默许久,才道:“你在人间,到底都经历过了什么?”
“任何一个底层修仙者经历过的,晚辈都经历过一遍。”玄明真人长长吐了一口气,“都过去了,些微小事,不值一提。”
有些事玄明真人不愿多提,诛仙剑还是为玄明真人难过了好久。
至于在无尽的绝望中奋力跃下诛仙台(其动作之利索,不排除是为了逃避那还没来得及劈下来的四十九道天雷)的洛韵神女,则再不能占据玄明真人连带诛仙剑的半点注意,也就只能让和她一奶同胞的霖川神君抬手揉了揉心口:“阿娘,我觉得心口不太舒服。”
赤霄帝君的帝后名为元芷,上古遗族,身份尊贵,和赤霄帝君之间自然也是经历了异常感人的三生三世,你剖我半片心,我搞你半身灵力,到最后双方都从虐恋情深中得到了彼此的救赎,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并且拥有了一对双胞胎,但因为年轻时那虐恋情深虐得伤了身子,生了一对双胞胎之后便再没有要孩子。
到如今,便是赤霄帝君在天上给洛韵神女安排上仙之位,元芷上神带着儿子去了下界。
——玄明真人飞升的那个下界。
现在,元芷上神正在人间她刚刚开辟出来的洞府里,护持霖川神君在“艰难”地“靠自己”修炼然后最终飞升。
爱女跳了诛仙台,元芷上神自也是心口一阵沉重,但儿子飞升在即,她只以为是自己担心太过,笑了笑对儿子说:“无妨,应是那飞升修士的因果落在了你身上,你的灵觉有所感应才如此,没事的。”
“要渡心魔……”霖川神君到底年轻,母亲这么说他也就这么信了,但这并不能改变她现在的紧张,“儿还是有一点……”
“莫怕。”元芷上神笑着拍拍儿子的肩膀,“走个过场罢了,阿娘就在这里,有任何不对会打断你的。”
母亲的保证让霖川神君略微放心,点了点头便盘膝坐下,调动身上那才彻底覆在了他身上的因果,再没一会儿,本界天道便有所感应,投下注视来。
这时元芷上神便一顿操作,暗改因果,下界天道位格在那里,即便有些“他不是已经彻底渡完劫还自己跑了吗?”的疑惑,但在上神的威压和那无比笃定的“他没有度过最后一次心魔,也没有飞升上界”的表达之下产生了动摇,又一沟通上界天道,诶嘿,好像真没有给那个人洗髓伐骨哦,他不会死在了空间通道里,或者没打通然后悄悄回来吧?
再一看下面那个盘膝而坐的年轻人,身上确实是“他”的因果,完了上神还在逼你就是他了赶紧的磨蹭什么呢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行吧,看在你是上神的份上。
不过真要按上神所说,一个人的上一次渡劫没渡成功,绝没有让你歇口气继续往下渡的道理,但元芷上神又是一顿操作,一副“上界都已经想好了让这位人品贵重,苦心修炼多年的修士担任什么神职了,你现在不放人是何道理”的模样,下界天道即便一顿嫌弃,但印象中这人的法力修为确实十分可以,要不是上界不接收祂都不可能这么为难,如今上界答应了,那……
一道道韵轻飘飘落到了霖川神君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