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陈西雨,很不简单。
季舟知道终栩只是想试探他,见状已经停住动作。
没有继续下去是因为陈西雨一直表现和他们站在同一边,也帮过他们。
如果这关顺利,说不定他们也能成为朋友,甚至是队友。
就在季舟思绪翩飞时,眼前忽而掠过一道身影。
是终栩。
她已经抬步走来,然后弯起膝盖,一脚踹到陈西雨胸口。
她力度很重,陈西雨不躲不避,任由她一脚把他踹飞两米外。
队友们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看着就很痛。
陈西雨一手撑住地面仰头,一手捂着胸口,脸色苍白,眼神里流露出委屈:“姐姐,很痛啊。”
“你。”终栩目光停留在他的右手上,那里还留有第一次约会,他拦住怪物时留下的伤痕。
“真的很会装柔弱。”
“我没有装……”他眼眶说红就红,清隽的脸上有隐忍的痛苦,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透着难过,“我只是想和你们成为朋友而已。就算你们不喜欢我也没有关系,只要别讨厌我就行。”
他说着,扫过她身后的队友们。
队友们:好茶。
终栩上前。
她蹲下身,在他准备起身时一把按住。
陈西雨眨眨眼。
下一秒,终栩抬手抚过他的脸庞。
“阿栩!”队友们对这猝不及防变故懵了懵。
“姐姐喜欢摸,就多摸一会。”陈西雨边说,还边仰脸,想要离得近点。
终栩摸着他的脸骨,盯住他双眼:“真脸?”
“货真价实,没有整过容。”
终栩抬起手,仿佛随时要扇一巴掌下去,而他仿若未觉,依然是湿漉漉而明亮的双眼。
“这……”游嘉运来到从楼梯上来,站在楼梯口震惊看着这一幕,“你们在玩什么?”
半晌,终栩收回手。
“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她站起来。
陈西雨迅速跟着站起来,好奇问道:“认成谁了?我认识吗?”
“不重要,一坨屎而已。”
“……”
游嘉运轻咳:“吃晚饭了。”
见没事了,宁稚也跟着招呼下楼吃晚餐。
走在前往餐厅的路上,游嘉运若有所思问道:“小稚,陈西雨是你们队友吗?”
宁稚摇头:“还不是。”
“看来他入队的机会很大啊。”宁稚的用语让游嘉运笑了下,轻声,“不知道我入队的机会大不大?”
宁稚很惊讶:“嘉运,你不是有队友吗?”
“小熊死了,我们队伍也等同于分崩离析了……”游嘉运怅然道,又马上说,“我只是想如果能和你一起过游戏,就好了。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宁稚摇摇头,表示自己明白的。
她没有答应游嘉运。
终栩和秋鹤鸣走在最后面。
秋鹤鸣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叫住她。
她侧眸看来。
“陈西雨可能曾经患有PSD,也就是心理创伤后应激障碍。”秋鹤鸣压低声音说道,“不过,他后来应该是进行过强烈的心理修复,想要走出障碍。我怀疑他可能经历过心理催眠,所以会用一些行为来掩盖内心的创伤。”
“这是他告诉你的?”终栩问。
“前几天他向我咨询过。他告诉我回忆起那些创伤的经历,已经没有太多感觉,但是原因是……”
说到这里,秋鹤鸣又犹豫了。
他很不想说。
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的神色,倒是让终栩觉得很新奇。
“你说吧,没事。”
秋鹤鸣叹息一声,接着说:“原因是会下意识想起你曾经救过他,并臆想你已经拯救他的过去。所以你成为他自我催眠里重要的一环。”
终栩微微怔住。时间像是在此刻回溯,回到那个阴凉、弥漫血腥气味的楼道里。
被欺凌而鲜血淋漓的少年摔在阴影里,他的表情看不清。
秋鹤鸣一直看她的表情。
诚实剖析自己的内心,他无非是紧张终栩会对陈西雨的情况产生怜惜。
怜惜的情感一旦产生,后面就会变得很不可控。
在病症的情况下,他对陈西雨没有意见,如果终栩要让这个人加入队伍,他也没有意见。
但是,仅此而已。
“心理催眠,真的有用?”让他意外的是,终栩问的是这个问题。
“会有一定效果。”
终栩没再说话。
她刻意让自己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才勉强压制住不去回忆更久远的过去。
可是,这好难。
越是想要忽视的过去,它们就争先恐后涌到脑海里,想要占据她的每段记忆。
“终栩!”
她的手忽然被拉住,下意识回过头,秋鹤鸣眼神变得很凌厉。
她低头看了看,才发现自己的手原来在颤抖。
啊,原来,她也是有创伤障碍的人。
明明都快忘记了的。
“终栩,这里不是江明市。”秋鹤鸣压住她的下颚,让她看向自己的眼睛,他一字一顿认真地道,“这里是另一个世界,没有过去的人,只有当下的人。”
明亮的灯光照在大理石板,将他们的身影拉长。
窗外起了风,吹响竹叶簌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