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门是旋转式,看着门徐徐转动起来,即将要再次合上,凌惜忙闪身进了房间。
门后的房间和红色房间一模一样,每一面墙壁都被涂成了血红色,地上是血红色的地毯,角落里摆着许多燃烧的白蜡烛。
不同的是,这个房间的中央不是展台,而是一个由无数人偶残次品堆成的半人高“小山”。
这里面的人偶有大有小,不是身体少了零件,就是某个部位的形状不对,有些人偶的“原材料”甚至都还挂在身上。
凌惜:“人偶堆被人翻过,已经有点垮了。”
凌惜走到人偶堆附近,伸手在最顶上拨弄着,“山顶”的人偶一个个从高处滑落,坠到她的脚边。
终于,凌惜停下了寻找,她单手抓起一个人偶的两条小腿,将它提到眼前。
这个人偶不大,浑身脏兮兮的,身上连衣服都没套,惨白的皮肤裸露在外,纤细的腰上,一滴暗红有些刺眼。
凌惜的视线在人偶腰间停顿了一秒,她手一抛,将人偶丢给了程浮,“帮我看看,那一点红是不是血?”
程浮的动态视力比静态视力更好,他没有出手接,只看了一眼人偶在空中划出的抛物线,就答道:“是血迹没错。”
这方面程浮是专业的,凌惜信任他的判断,她笑了下,“那我们可以走了。”
凌惜做事总比其他玩家快上一步,她找第二个隐藏房间时,其他人还在探索黑色房间,观察尸体和现场。
当她从隐藏房间中走出来时,那些人正围在墙前,在找进门的方法。
凌惜对身边一个脸生的男玩家道:“你找错了,手再往右边移一下才是开关。”
凌惜无意在门口浪费时间,大方地将进门方式分享给了其他人。
那几人道了声谢,连忙进了房间。
“我们俩准备去别处了,你们呢?”凌惜问庄梦蝶,“如果你们还想探索这里,我们就先兵分两路。”
庄梦蝶与凌惜不算多熟,但物以类聚,她了解她的脾性。
见那几个男玩家顺利进了隐藏房间,庄梦蝶就知道这里面的东西价值不大了。
“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庄梦蝶不假思索地道:“我们走吧。”
对下一个目的地,凌惜心中早有打算。
一走出人偶馆,她就带着小队朝女仆杏子、也就是绷带女仆的屋子走去。
路上无事,凌惜快步走着,放松心情,欣赏起沿途的风景来。
直到身后的程浮扯了扯她的衣角,垂头对她轻声道:“你注意到了吗,这一路上出现了好几只死鸟。”
“在哪?”凌惜挑眉,她放慢脚步,与程浮并肩而行。
“远处那棵树底下,树根旁边,左侧,露出了一点鸟的尾羽。”
“右侧,石灯笼旁边,那朵小白花底下,锯齿状的叶子下面,有个鸟头,看见了吗?”
程浮微凉的嗓音持续传入耳中。
每次青年一说话,凌惜就按照他的指示往对应的位置瞧,果然看见了死去的鸟。
次数多了,她便注意到,随着她距离女仆杏子的住处越来越近,她看到的鸟尸也变多了。
就好像她在白天观察一盏灯,灯的周围是昨夜留下的、无数趋光昆虫的尸体。
那些小黑点以灯为圆心,绕了一圈又一圈,虫尸绘就的“圆”半径越小,画的“笔墨”就越重。
没过一会儿,凌惜就看到了远处的房屋。
女仆杏子居住的房屋前长着几棵树,离屋子最远的那棵树底下,十几只鸟尸散落在地上。
凌惜走上前,从地上捡了一根树枝,将那些扑在地上的鸟尸翻了个面,让它们鲜红的胸脯朝上。
瞧见红色羽毛上沾染的点点暗色血迹,她将树枝丢下,蹲下身,徒手捡起了一只鸟尸。
她将小小的鸟握在手里,用大拇指摩挲着鸟的胸脯。
她是倒着摸毛的,略微有些硬度的鸟羽小刷子似的擦过她的指腹。
凌惜发现,这只鸟身上有好多道伤口,伤口很小,皮肉还是微微朝外翻的,像是有无数根细长的刺自内向外扎穿了鸟身。
她将这只鸟放到地上,又检查了附近的几只鸟尸。它们的死状如出一辙。
方落落:“怎么死了这么多鸟?”
庄梦蝶看着地上的鸟尸,陷入沉思。
她当然知道这些鸟是监视他们的,如今鸟被杀,死状却不像玩家的手笔。
难道有NPC在帮助玩家?
程浮走到树下。
这棵树年头很久了,部分裸露在外的树根也极其粗壮。
他从头顶折了一根树枝,在两条树根的空隙间蹲下身来。
树根之间铺了许多层枯枝和落叶,他耐心地将它们拨开,去刨下面的土,直到挖了差不多两拳深的坑。
程浮用树枝把坑底的东西穿了起来,回到凌惜身边,把手里的树枝递给她。
凌惜接过树枝,朝末端瞧去。
这是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东西,沾满黑乎乎的土,看不出是什么颜色了,表面坑坑洼洼的,像是被尖锐的小钳子夹了一下又一下。
程浮:“这是一块肉,不是动物的肉,但也不是人肉,上面的痕迹应该是鸟啄食留下的。”
不是动物的肉,不是人肉。
以肉饲鸟,像是投毒,鸟却是因为物理层面的伤害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