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猜测纷纷,全都翘首以盼二人成亲那日的盛况。
开春日光明媚,洵阳王府张灯结彩,府里府外挂满红绸,灯笼从门口一路铺到闺房,墙面和花窗都贴满了“囍”字,大红大红簇簇盛开,喜庆得空前绝后。
鞭炮声噼里啪啦响起。
有人举着托盘散花、撒糖、抛金叶子。
只听不远处一阵敲锣打鼓,众人随之望过去,瞧见高头大马之上坐着年轻的丞相大人。
裴少疏今日穿了一身大红喜袍,发冠高高束起,东风拨开他额前墨色碎发,一双狭长眼睛微微眯起,薄唇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任谁都看得出心情颇佳。
他的样貌俊美无俦,下马气质无双,很快便吸引了所有人视线。
“我还是第一次见丞相大人呢,果然潇洒俊朗啊!”
“不是说裴丞相孤高冷漠吗,这不是笑得挺开心?”
“坊间传闻听听就罢,岂可当真。”
“听闻这是陛下亲自赐婚,主婚人还是长公主呢!”
“话说裴丞相和郡主早就情投意合的消息是不是真的?弄不巧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啊。”
“你们有所不知,我还听说人家两位是娃娃亲呢,可惜郡主走丢了,否则早就成亲了!”
“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以前的洵阳王和裴御史可是故交!”
伴随着热闹的鞭炮声,裴少疏来到王府门前,此时一身月白锦衣的萧明帆守在门口,一副有我在你别想轻易娶走我阿姊的气势。
裴少疏恭恭敬敬唤了声:“小舅子,放我过去可好?”
“我今日的任务可是考验新郎的诚心,放水怎么能行?”
萧明帆擅诗词精歌赋,文学造诣极深,故而刻意出了些刁钻的学问知识为难裴少疏,丞相大人也不是吃素的,不论对诗还是答题,样样手到擒来,不落下风。
二人磨蹭许久,直到屋里的新娘等急了,直接自己跑了出来。
“呦,郡主出来了!”
“我就说二人早有情意吧,否则怎会如此急迫啊哈哈哈。”
“郡主怎么比新郎官还着急啊!”
“我还没见过貌若天仙的郡主呢,怎么有盖头呀!”
新娘头顶大红鸳鸯戏水盖头走路不便,摇摇晃晃像只小企鹅,一头撞进了新郎官怀里。
熟悉的青竹香令人无比安心。
裴少疏把人抱了个满怀,趁萧明帆不注意抢了新娘便跑——
“哎呦哎呦,怎么跟抢亲似的,热闹呀!”
“裴少疏,你不讲道义!”
周围起哄声笑闹声此起彼伏,裴少疏牵着轻莺玉白温软的手,扶着她坐上花轿,低声嘱咐不要乱动。
而后一声令下便起轿。
萧明帆笑得无奈:“阿姊还真是半点等不得啊。”
无铭替裴少疏往世子手里塞了一把金锭子,喜气洋洋说这是贿赂。
起轿以后,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前往相府,洵阳王嫁女儿可谓气派十足,八抬大轿,十里红妆,万人空巷。
“真想看看新娘子!”
“不愧是洵阳王府的掌上明珠,这嫁妆堪比公主出嫁啊。”
“听闻郡主貌比嫦娥,裴丞相也是天人之姿,可不是天生一对?”
“天赐良缘,般配般配!”
一路吹吹打打,花轿停于相府门前。
轻莺顶着红盖头,握着裴少疏修长如玉的手下轿子,视线盯着熟悉的石砖地面,心想出嫁倒像是回家。
没人比她更熟悉相府。
走在熟悉的道上,盖头底下,少女的唇角扬起漂亮的弧度。
成亲各项事宜总是繁琐,从入府起什么跨火盆过马鞍忙活了好一通,拜完堂后总算是可以歇上一歇。婢女扶着她进洞房,进门后她忙不迭坐在榻上,揉了揉自己酸痛的小腿。
“郡主,新郎来之前这盖头可不能摘。”
“嗯嗯,我晓得。”
此时新郎在外陪宾客饮酒,轻莺只好坐在屋里等候,屏退下人,屋里只余她一人。
轻莺悄悄掀开盖头一角,发现新房里全部换了新,连床榻都比之前那个更大更宽阔,满屋子红绸囍字,桌案摆满喜果酒茶,屋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她有些腰酸,顺势往榻上一躺,结果被硌了一下,嘶——什么东西?立马起身朝后方瞧,榻上铺着双色鸳鸯锦被,一对比翼连枝的玉枕,往上一摸,鼓鼓囊囊——里面竟藏着无数红枣、花生、桂圆、瓜子。
哦,早生贵子。
听母亲说过,新婚榻上都会撒满寓意吉祥的东西。
想到此处,轻莺的脸红了红,有些紧张地把盖头遮好,刚老实没多久,一只小手偷偷摸摸探向被窝,从里面摸出红枣开始嚼。
甜的,好吃。
默默啃了一会儿干果,轻莺眼睛微微眯起,露出满足的神情。
一切就像是做梦,她忽然想起自己刚入丞相府的时候,那时战战兢兢生怕没了性命,第一次端茶还把茶水泼到了丞相身上,可谓笨得出奇。
一次次犯错,总是给裴少疏添麻烦。
可是裴少疏并未怪罪。
那个时候她就认定丞相大人是个好人。
虽然她傻乎乎的,但是眼光没有错,往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证明了这一点,裴少疏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现在这个人是她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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