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可怜得紧。
“我发誓以后不会轻易涉险。”裴少疏对着她认真承诺,坚定且恳切。
轻莺伸出一根小手指,举到裴少疏面前,对方愣了愣,似乎没懂,她擦干净自己的眼泪,小声说:“拉个勾就信你。”
一声低笑滚过耳畔,丞相大人伸出自己的小指与轻莺的指头勾在一起,前后晃了晃,对面沾着泪痕的少女才露出笑意。
爱哭却好哄。
裴少疏没忍住,低头又吻了上去。
二人在书房情意缱绻,突然门扉从外面敲响,听脚步不像是无铭。
外面的人很有规矩,只敲三声作罢,随后板板正正禀报:“禀大人,那两个人带到了,此刻在正厅。”
裴少疏对着外面说:“好,你去给那个娘子上茶,另一个你知道该怎么办。”
“属下告退。”
轻莺听得云里雾里,乖巧道:“大人是否要出去见客,奴婢先行告退。”
“不必,”裴少疏拽住她的手腕,“你随我一同去。”
“啊?”
正厅见客一般轮不到她这个书房的婢女奉茶,大多数时候都是无铭伺候客人,为何突然要带自己过去?
难道要见的人跟她有关吗?
“之前你说自己是被一个姓林的牙婆养大的,小时候有一个贴身照顾你的姐姐,后来她独自逃出了奴隶所,无缘再见,”裴少疏不紧不慢解释,“如今这两个人都已寻到,我们去见一见可好?”
轻莺惊讶睁大眸子,霎时间,旧事如同潮涌,泛滥心头。
第71章 身世 你的女儿尚在人世
相府正厅, 气势宏阔,正中央上悬匾额,下侧紫檀条案, 两端东瓶西镜, 山水砚屏摆在案几之上,最末端放着花几, 盛有白梅若雪。
无人坐上首, 仍旧压迫感十足。
客座上此刻端坐着一位忐忑不安的小娘子,她装束简单,一身朴素粗布衣裳, 手里端着府里下人给上的茉莉茶, 一昧低头饮茶, 不敢四处乱瞟。
而大厅中间地上跪着一个年近半百的婆子, 她头发蓬乱不堪, 眉毛竖起来, 身上也破烂, 似乎刚经历一场逃窜。
自从有人通风报信说仁雅堂被朝廷发现, 她就连夜逃出长安,岂料跑出去没多久,一伙官兵就上门把她逮个正着。
她尝试装疯卖傻, 这群人丝毫不客气, 直接把她押送回长安。紧接着就把她送来了相府,为何是相府,难道她这么个小人物,还值得当朝丞相亲自处置吗?
更令人疑惑的是坐在位子上喝茶的那个小丫头,跟自己一同进门,待遇却大不相同, 而且她看起来颇为眼熟,好似从哪儿见过。
“淇芳姐姐!”
随着声音传来,淇芳随之望过去,闯入眼帘的是一张玉貌花容的小脸,她提着裙摆朝自己跑过来,看上去很是惊喜。
淇芳连忙放下手中的茶盏,努力回想自己是否见过这个人,看上去是挺眼熟……
轻莺跑上前,一把抱住淇芳,嘴里欣喜:“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淇芳姐姐!你还记得吗?”
“我是轻莺呀!”
淇芳愣了愣,表情由一片空白慢慢变化,不确定问:“你是仁雅堂的那个小不点?”
“是我呀,小时候你经常照看我的。”
淇芳总算是想起来:“都长这么大了,对不起呀轻莺,当年逃跑得匆忙,没来得及带上你……”
“没关系的,我与姐姐本就没有亲缘关系,何必内疚呢?”
“你这孩子还是这般懂事。”她摸了摸她的脑袋。
这时跪在地上的婆子双目圆瞪,嗓音沙哑:“轻、轻莺,你不是被卖去李侍郎的府上了吗?不对……李侍郎已经被抄家了,你怎会在相府?”
轻莺看见姓林的牙婆还是会有点发怵,手足无措地转过头,三人皆朝同一方向望过去——
裴少疏身姿仪然,面色冷淡,走过来如凛冬寒风过境,视线下瞥,轻蔑地扫过战战兢兢的牙婆。
浑身发抖的牙婆一见对方的气势便猜到此人身份,忙不迭趴伏在地磕头:“罪妇见过丞相大人!”
一旁的淇芳怔了怔,也急忙向裴少疏行礼,同时用惊疑不定的目光向轻莺求助。
到底怎么回事啊?
轻莺伸手扣住淇芳手背,安抚她不要惊慌。
裴少疏冷眼瞧着地上叩头的婆子,语调如寒冬腊月的冰水:“既知自己有罪,就把罪行一一说个清楚明白,倘若有一丝隐瞒,我相府亦不缺刑罚。”
听见刑罚二字,牙婆吓得登时浑身瘫软,双腿抖如筛糠,哆嗦着齿关:“大人、大人开恩啊,罪妇也是听命行事,这些年赚的银子都进了东家的袋子,罪妇、罪妇没得多少利啊!”
“你们仁雅堂偷了多少百姓家的稚童,你应当心中有数。”
牙婆努力为自己辩解:“可是堂里有些孩子是捡来的……还有被自己父母抛弃的!也不全是拐来的……这也算是救人一命啊!求大人网开一面吧!”
淇芳在一旁听着,直抹眼泪,仿佛记起了最不愿回忆的经历,咒骂道:“我当初宁愿死了,也不愿被你关在院里折磨!”
若非此时身在相府,她定然上去狠狠踹这个王八婆子一脚。
这些黑心鬼干尽恶事,居然还试图洗脑自己这是在行善!厚颜无耻到令人发指。
牙婆还在不住地求饶推脱。
“我问你,可还记得轻莺当初如何来到仁雅堂的?”裴少疏眉目骤然锋利,如刀子割过牙婆虚伪丑陋的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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