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眸中流窜的一抹恐慌落入沈洮的眼里,而他也因此而停下手中的动作。
“对不起,看来还是吓着你了。”沈洮落寞地收回手并将目光移开了,“我只是想和你分享这个秘密,并没有要吓唬你的意思。”
路施施当即摇了摇头,小小地抬眼看着沈洮,“我不是害怕这个,我只是在想,回上京之后,锦关侯是否还会再害我一次。”
沈洮并未看她,只定定地说道:“再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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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施施和沈洮这才拥有了一个算得上是小秘密的小秘密。
怀揣着这样一种既微妙又特殊的心情回到了上京。
沈洮不知怎地,只将她送到了景穆侯府门前就走了,连声道别都没有好好说。
路施施自然来不及问他其中的缘故,但等到她看到了景穆侯这个老父亲看着沈洮策马离去的脸色时,路施施也就差不多明白了。
老父亲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多岁,见着路施施只热泪盈眶,半天凑不出一句整齐的话来。
连说几声“好、好”,便让小丫鬟领着路施施回去了。
小丫鬟也是熟人,是伺候在内堂软红姐姐,她送路施施进院子的一路上,看了路二姑娘好多眼。
路施施终在软红看向她的时候,笑了一下,问道:“我的是生了花吗?让你这么喜欢看?”
软红知路施施话中的意思,并非是责难于她,所以当即羞红了脸,如三月春桃多姿颜色。
软红摇了摇头,道:“奴婢只是为姑娘平安无事地回来感到心安。”
路施施顿时收起了笑容,是了。
她失踪多时,在这个世界里也有许许多多的人在等她。
秋姨娘带着幼弟敏言早已在内堂等候她回来了,几乎是路施施刚走进去,小敏言就倏忽扑进了他的怀里。
不知是她瘦了,还是小敏言胖了,这重进怀里的一下子可真是疼得厉害。
路施施面色如常地拍了拍小敏言的小脑瓜子,“敏言长壮了。”
小敏言自从入了她的怀抱就一直蹭啊蹭,蹭个不停,嘴里咕哝着,“阿姐都不来看我,阿爹说阿姐出去玩了,阿姐真的玩了好久呢。”
路施施并不知道沈洮是如何向她的家人解释她的失踪之谜的。如今小敏言所说的,怕也只是父亲的宽慰之词。
果然小敏言刚说完,秋姨娘拍了拍小敏言的肩头,轻轻哄道:“敏言,阿姐玩得累了,这样抱着你会更累的。”
小敏言似乎多时不见路施施,所以格外的缠她,听到阿娘的话,竟怀疑有它,还抬眼看着路施施问了一句,“真的吗?”
路施施顿时就笑了,本来准备说“阿姐大可以一直抱着你”,但见秋姨娘眉目间无意中流露出的担忧,路施施还是改了口。
“小敏言,阿姐是有些累了,不如等阿姐好好睡上一觉,再陪你玩吧?”路施施这般哄着小敏言。
她既已这样说了,小敏言是全心全意信着路施施这位阿姐的,所以小敏言故作大人,肯定地点了点头,回过头对秋姨娘说:“阿娘,阿姐当真是累了呢。”
秋姨娘闻言一脸啼笑皆非的表情,甚是无奈。
松开了小敏言,路施施起身后才发现堂内多了一位俊朗非凡的年轻男子。
他身着湛蓝色的袍子,银冠盘发,素璎环腰,眉眼生硬冷冽得很,路施施被他看了一眼,只觉得此人身上的煞气重。
还不待秋姨娘向她介绍这是何人,路施施就已然先行盈盈一拜,声音放软了些,“大哥哥?”
她早听人说起过景穆侯府有位收养的义子,早先年随着征北大军出发,在屡次战役中争先而上,因而才有了如今“将军”的名号。
漠北大捷,路澄刚回来就遇上了二妹妹失踪之事。
现下路二姑娘回来了,他才有心思打量起这位“素未谋面”的二妹妹。
见她认识他,路澄反倒有些惊讶,这位二妹妹脑子不好是普天共知的事情,这突然一下子知他是兄长,路澄反而有些不适应。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二妹妹身子如何了?若有不适,定要说出来。”
路澄说完,就见路施施笑了笑,说:“无碍的,有劳大哥哥费心了。”
路澄九岁那年入了景穆侯府,那时候的路施施还在蹒跚学步,如今转眼成了大姑娘,又听她一声声叫唤着他“大哥哥”,路澄这才觉得他多出了个妹妹。还是个容貌秀妍的妹妹。
于是路澄也对路施施笑了一笑。他的左眼尾又一道伤疤,面无表情时看得是最不明显的,如今这么轻浅一笑,赫然是一道曲折的黑印落在了端正的面孔上。
不过路施施并不觉得这有多么骇人,保家卫国之人,难免多有损伤。
坐下来又多说几句话后,路施施舟车劳顿,果然生出了几分累意。
旋即就有婢女送她回了自己的院子,而送她回去的婢女正是闻讯而来的桥烟。
路施施一晃眼险些没认出来好桥烟,只因她换了一样发型,钗环成了素锦,寡淡无味得很。
桥烟见着路施施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眶中忙蓄满了泪,“小姐……”
路施施见她落泪心里就不舒坦得很,连忙好声又是宽慰又是哄的,才止住了桥烟的泪水。
“……他们都说小姐遇害了,都说小姐没了,可是我不信,我就在院里侯府里等着小姐回来。”桥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