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一瞬间她却没跌在地上,反正被一股力量扶了起来。
路施施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子,微微睁眼,就看到了一脸神色莫测的沈洮。
第16章 系统升级的第十六天
绣着灰鹤暗纹的衣袖收回到主人的身后,沈洮并不看向路二姑娘,他凤眼微垂,薄唇轻启,“为何不照看好姑娘?”他问向路二姑娘身后的小婢女。
陪同路施施一道而来的碧衫侍女顿时傻了眼,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向襄王答话。
“奴婢……”她只说了两个字,就消下了嗓音。路二姑娘没看路,绊着了脚,被襄王扶了起来,倒是没磕着。
“奴婢……”她说了几声,都是词穷。
襄王突如其来的发问,问得这碧衫侍女一怔,她如何能照顾好心大的路二姑娘?莫不成要把眼睛长在姑娘的脸上,时时看着二姑娘身前的路、管着姑娘走在地上的脚?
沈洮没听到确切的回应,轻轻嗯了一声,尾音上挑,似有疑惑。
慌忙间,这小婢女就俯首跪在地上,“奴婢失职,还请王爷责罚。”
“不必……不必如此。”碧衫侍女双膝刚刚落地,路施施就出声道。
路施施早进了正堂,可首座之上却不见景穆侯。
并不是路施施说瞎话,今日的沈洮比起昨夜的他看起来要凶多了,而除此之外,路施施更觉得他先前说的两句话,话中都带着层薄怒。
因此她被沈洮这个王爷的阵仗一吓,连谢字都忘了说了,只默默缩在一边不愿意凑上前去。
但沈洮不知怎地,居然针对起送她来这里的小丫鬟,路施施起初不以为意,只是后来那碧衫侍女竟突然跪地。
路施施心里觉得不安稳,明明是她自己没看路,却要连累不相干的人,这怎么能行?
于是她出声阻止,“只是我一时不察而已,与她无关。”好在路施施来时将桥烟留在了院子里,不然现在一跪怕是要跪两个。
沈洮在路二姑娘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将目光转到了路施施的身上,但她微垂着头,沈洮只看到发髻两边悬着的珠玉,却看不清路施施的神色。
路施施也不敢看他,自顾自地做起了补救措施。
“起来吧。”路施施道。
那碧衫侍女低着头,不敢看不敢说,乍然听到路二姑娘为她说话,一时间觉得身在云端,轻飘飘的不知所措。
她茫然地抬起头,仰视着路二姑娘,却见路施施双眸含笑,正隔空虚扶她起身。
碧衫侍女当真就无视了冷面襄王,在路二姑娘的支持下站了起来。
路施施没听到沈洮不同意的声音,也不去看他,见着碧衫侍女起了身,她心里也就稍稍宽心了一些。
正堂之内,除去景穆侯府的丫鬟小侍之外,总共就只有路施施一个侯府姑娘、沈洮和岑莫。
岑莫自是不必多说,只站得远远地,时不时看路二姑娘几眼,然后低头沉思,接着再看几眼,低头沉思。直到被正主抓包,他才悻悻露出一笑、收回目光。
至于沈洮。路二姑娘想着昨夜这位王爷给她披上的披风,也不知被扔去了哪里,正伤脑筋。
而更为重要的是,路施施不知道该怎么向沈洮打招呼。
就算他是王爷,那也是一介外男,路施施思量着宴席尚要分席而坐的古代世界,与异性在这种小场合见面多少有失分寸。一个不好,说不定还会被传出什么“私相授受”的名头。
也不知爹爹是怎么安排的,竟让她挑到这个点见着沈洮……
更何况她一个侯爷之女,不主动向“王爷”问好,也太不合适了吧。
路施施纠结地拧起眉,她一直不抬头,就是怕一抬头发现沈洮在看她,这多尴尬。
但也总不能一辈子低头,脖颈都有酸感了。就在路施施鼓足想法,准备奋力实施的时候,景穆侯从厅堂后绕了进来。
景穆侯一进来就看到站位微妙的二人。
他家的姑娘不知受了什么打击,看向他的时候,眼里湿漉漉的。
景穆侯心一下子慌了起来,阔步上前,只听到路施施唤了他一声“爹爹”,然后他连声应道,“好、好。”
路施施倒不是真难过得要哭了,就是差点摔了个跟头而已,本不是什么难过的事情,就是……就是跟沈洮在一起的气氛逐渐僵硬、趋近尴尬,路施施一心焦,双眸自然而然含上了珠露。
想到这里,路施施不免多看了沈洮几眼,好在沈洮没有她想象的那般盯着她看,路施施宽下心来,至少事态还没有发展到极顶尴尬。
景穆侯站在路施施身旁,问了她几个无足轻重的问题。
“今日用膳了么?用了几餐?味道可还满意?”
路施施软下声音回道:“回爹爹,施施用膳了,用了……这个数。”她伸出手,竖了个“二”。
景穆侯不懂阿拉伯数字,但见两根手指,猜也能猜出来是用了两餐,他笑着点了点头,“那新厨子做的可还满意吗?”
“满意满意。”
路施施才不会说不满意呢,她现在也算是古代世界的明白人了,她说一句不满意那厨子怕是要丢饭碗。
景穆侯又问了,“那你告诉爹爹,最爱吃什么菜肴?”
路施施想了想,道:“茉莉花羹。”
她见景穆侯始终看着她,似乎是在鼓励她继续说下去,于是路施施接着说道:“桃仁酥饼、珍珠酪糕、豆面卷……雪衣豆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