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给送出蛋糕找一个正当的理由,姚希在表示感谢后面特意问了一句梁颂北的情况。
外卖送的比想象
中的要快,但是小区的位置太偏僻,骑手找不到就放到了西街口的小卖部里。
姚希简单洗漱了一下,挑了一件显精神的裙子,对着镜子画了个淡妆。
下楼时,膝盖上的创可贴翘了个角,她又按了回去。
小卖部里没有人,姚希绕着货架找了一圈,才看到被放在冰柜里的蛋糕。
“小北,那边催得紧,我可替你拖不了多久了。”
她刚刚提起纸盒,店门口传来梁美英的声音,有些埋怨道:“不是说是上市公司嘛,怎么还带反悔的,让人白跑一趟。”
姚希沿着货架向前走,听到一尺之隔的声音,滞住了脚步。
“大城市和这儿不一样,都看第一学历,怨不得别人。”
手中纸盒没有拿稳,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她向前一步赶紧捡起来,想要检查里面的蛋糕有没有被摔坏,便听到: “周六怎么不多睡会儿。”
梁颂北换了一身清爽的白色衬衫,头发微湿,左肩挎着双肩背书包,昨夜身上的疲惫感一洗而空。
这身打扮的像个学生,但他的学生时代绝对不会是这样,因为岭北的初高中都是肥大宽松的校服,还有一指长的寸头。
相比而言,姚希丰富物质生活中的哀怨,倒显得是无病呻吟。
他目光上下移动,最后落到了蛋糕盒上。
姚希下意识把东西往身后藏,然而下一秒身后就传来了小孩稚嫩的声音:“阿姨,你的蛋糕都坏了,要不然……”
梁美英眼疾手快捂住了儿子的嘴,拽回了自己身边。
“那就给你吃吧。”
姚希只想快点离开,赶忙把蛋糕盒送了出去,却在半道被人截到手里。
她看见梁颂北拎着纸盒弯下腰,潮湿的黑发垂在额际,伸手捏住了胖嘟嘟的脸:“哥哥小时候听过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
“贪吃的人会变成猪。”
小孩脸色骤变,鼓起勇气问道:“然后呢?”
“然后被人吃掉。”
……
除了一个摔得稀碎的蛋糕,与姚希一同回家的还多了一个人。
原本要说的话似乎都变成了禁忌,以至于她想了好久都不知如何打破这份静谧。
直到走到单元门口,梁颂北才停下问道:“腿还疼吗?”
其实她本身就没受什么伤,比她更严重的应该是黄毛的后脑勺,毕竟拍碎了一块板砖。
看到他摘下双肩背,姚希赶忙摆手道:“不疼,我自己能上去的。”
然而梁颂北只是换了个肩膀背着,眉梢扬起扭头看着她,倒显得她几分自作多情。
姚希正觉得尴尬,四姨姥便从楼上栏杆露出了脑袋,声音嘹亮到充斥整栋楼房:“小姚啊!一会儿来我家吃饭吧,我孙子马上就到家了!”
就在她准备开口的时候,梁颂北却径直蹲了下来,宽松衬衫收紧,露出干净优越的背部线条。
四姨姥兴冲冲地下来,看到眼前一幕霎时傻了眼。
“四姨姥费心了,不过她吃不惯重油重盐的菜。”
身体几近将她挡的严实,只露出一个额头,手臂搭在硬实的肩膀上,拎着背包和纸盒。
比起负重的梁颂北,呼吸失了节奏的姚希倒更像是出力的人。
到四楼台阶处,她才被放了下来,双脚着地时有些轻飘飘。
书包并不像看起来那么轻,上面有几处圆珠笔画过的痕迹,棱角处磨出了毛刺。
姚希刚要把包递出去,便听到:“你带回去吧。”
“这次走得急,路上随便买了点儿。”梁颂北站在下一节台阶上,她甚至可以看到他肩线处被她口红蹭上的印记。
双肩背外衣褪去,露出姚希再熟悉不过的糯米菜团、卤水豆腐和梅菜煎饼,是她从小吃到大的东西。
大都是现做的保质期短的食物,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了。
从南川开车到岭北,少则五个小时。
“昨天晚上我就放冰箱了,今天我也吃了,没有坏。”
看着闷声不语的姚希,梁颂北终于忍不住问道:“一会儿有朋友要来吗?”
“没有,就我一个人。”姚希从思绪中脱离,看到梁颂北正盯着她手里的蛋糕盒,想着找个合适的理由。
她灵机一动,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伶俐过:“因为我今天过生日。”
梁颂北似乎有些意外:“是吗?”
……
“你想看什么电影?”
姚希把吃的放进盘子里热了一下,端出去的时候梁颂北正在调电视:“《当幸福来敲门》?”
盘子摆成三角,蛋糕放在了中间,姚希拆开纸盒看到巧克力上糊掉的字松了口气,兴冲冲地插上了彩色蜡烛。
“好像没有,看别的行吗?”梁颂北放下遥控,转头看到支离破碎的蛋糕:“要用打火机吗?”
姚希点了点头,两人换了位置,她坐到沙发上调电视。
机顶盒是老牌子,点播片子十分有限,良莠不齐的网络大电影里掺杂着几部老片子。
梁颂北掏了掏兜:“我好像忘记带了。”
“靠墙的储物柜第二个抽屉里面有。”她脱口而出。
当姚希意识到不对时已经晚了,她偷偷藏起来的绿色塑料打火机此刻正躺在他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