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章握紧了拳头:“武康。”
武康走进来:“小的在。”
宋怀章:“去布庄,查,查清楚,少夫人见过谁,和谁说过话,一个都不要放过!”
武康:“是。”
宋知书见宋怀章额前青筋爆裂,双目赤红,担忧地上前,“大哥,你节哀……”
她伸手拉宋怀章,宋怀章却一把将宋知书甩开,将韩绮从床上抱起来,墨发青丝垂落在他手臂间,韩绮双目紧闭,没有一丝呼吸。
他将韩绮抱入怀里,将头埋入她肩颈处,无论双目多么赤红,仍然没有流一滴泪。
宋知书流着泪:“大哥,你想哭就哭吧,别这样硬撑着。”
宋怀章睁开眼,松开禁锢韩绮的手,亲了亲她的眼皮,“别吵,她还在睡。”
说完,宋怀章抱着韩绮一动不动。
宋知书劝不动,只能暂时从房间里出来,去告诉别人。
宋知音离得最近,是除宋知书外,第一个过来的。
宋知音走进房间,纤细的手朝着宋怀章伸出又放下。
好可怕。
大哥抱着已经没有了呼吸,身子渐渐僵硬的大嫂,自己也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
纪平安也到了。
纪平安站在门口,没走进去。
纪平安拉住绣萝:“为什么会这样?”
绣萝摇头,已然哭红了眼:“奴婢不知道,奴婢该死,是奴婢没照顾好大少夫人。”
宋知音喊了一声:“大哥。”
无人回应。
她落下泪来,“大哥,你节哀。”
此时此刻,除了一句节哀,她想不出任何一句真的能安慰的话。
宋知音别开脸流泪,目光落在床头柜上,上面摆放着一只绿色的瓷瓶,瓶下压着一封信。
宋知音走过去,将信抽出来,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怀章亲启。
宋知音靠近宋怀章,将信双手递上:“大哥,大嫂好像有留下一封诀别信。”
仿若石塑的宋怀章伸手接过,一点点拆开,小心翼翼,没有伤到信封一点。
他将信纸从里面取出来。
夫君:
妾身卑贱如泥草,妄攀高枝惹大祸,连累了知书,也成了你和岳儿的人生污点。
我这一生原本就是悲剧,幸好遇见韩小姐,遇见你了,有了岳儿,才有了一段安宁幸福的日子。
替我跟知书说一声,抱歉,让她在薛家受了许多委屈。
夫君,让你连日奔波,为隐瞒我的错误而幸苦,难眠,这些日子你应该很生气,难过吧?
抱歉,我还是没能当一个合格的宋家儿媳,没能做好你的妻子,没能守住宋韩两家的联姻。
论心空眷眷,分袂在今日。惆怅晓莺残月,相别,从此隔凡尘。
夫君,望你有一日,不再所托非人,能遇到那个能成就你,也能成就宋家,真心爱你,你也真心喜欢,相爱相知的妻子。
只是,求你一件事,好好对岳儿,他是无辜的。
兴许是韩绮觉得自己不配用韩绮这个名字,又觉得自己的本名容易引来祸端,所以信的最后,没有落款。
宋怀章放下信,嘴角露出一个苦笑,看向韩绮:“你觉得我不爱你吗?你怎么会觉得我不爱你?”
宋知音安慰道:“大哥,兴许大嫂是被人误导……”
宋知音话未说完,宋怀章嘴角渗出血来。
噗。
他喷出一大口血,抱着韩绮的身子侧着倒了下去。
“怀章!”
宋老夫人,宋夫人,宋尚书闻讯焦急赶来,一进门便看到宋怀章吐血晕倒,整个屋内,乱作一团。
纪平安抓住宋怀章的脉搏,突受刺激,五脏郁情。
纪平安赶忙拿出救心丸给宋怀章服下,又开了药方,让丫鬟去熬。
这一折腾,天黑了下来,宋怀章昏迷不醒,宋家一片愁云惨淡。
纪平安从宋怀章房里出来,宋知音和宋知书急忙上前,宋知音问道:“大哥他怎么样了?他什么时候能醒?”
纪平安摇头:“受得刺激太大,怕是一时半会醒不来。即便醒来后,短时间内也难好。”
听到这话,宋知书眼泪又落了下来,“都怪我,我就不该那么倔。薛止复在牢里的时候,我应该放下身段,好好的哄他,求他。如果那样,兴许他能早点把东西交出来,大嫂就不会自尽了。”
宋知音:“和你没有关系。大哥没有瞒大嫂,大嫂知道韩相同意知会陆大人,帮着将事情瞒下来。肯定是出了无法对抗的变故,大嫂才会心死自尽的。”
宋知音抹了抹眼泪:“我没想到…… 我真的没想到。”
她声音哽咽:“我一直以为大哥大嫂感情很好,两个人是相互喜欢的。我一直知道大哥喜欢大嫂。真的。我知道。”
宋知音看向纪平安,眼神脆弱悲伤:“小表妹我真的知道。可是我从来没想到,我以为大哥喜欢大嫂是我能想象到的喜欢,我以为大哥是真的爱大嫂,但我没想到他会这么爱大嫂。小表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宋知音很难过,很受伤,她只想倾诉。
纪平安点头:“我知道,我懂。爱,但没想到这么爱。”
原文中宋怀章也很喜欢韩绮,薛家这件事情,她也一直以为是情感参杂利益,宋怀章对韩绮兴许有几分真心,但更多的是利益共盟,没想到,他竟然会因为韩绮之死吐血,更没想到他会内伤这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