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萍萍接话道:“孙小姐这话有理。长公主殿下,不若给个期限,要是开封府在限期之内没查清,该罚的人就当立时受罚,我看三日就挺好。”
宋知书怒道:“既然是期限,难道不应该问问开封府的意见吗?周小姐这般苛刻,是不想查清真相,还是对开封府有意见?”
周萍萍娇哼一声:“你们宋家的人,一个一个牙尖嘴利,惯会钻空子,颠倒黑白。”
“够了。”长公主扶额,她身体又开始不舒服了。
最后,长公主还是着人去开封府。
在汴京出了人命案子,势必是要提交开封府的。
开封府通判包仕昌听到消息,带着衙役过来了。
宋怀豫知道事情牵涉宋家也急急忙忙跟了过来。
最终在包仕昌的提议下,定下了半月为期,然后让宋怀豫将纪平安和尸体带走。
走出公主府,冬春听到了消息,冲了过来,衙役拦住她,冬春哭着往前冲。
宋怀豫招了招手,让将人放进来。
冬春抓住纪平安的手,眼泪不住地流:“小姐,好端端的,怎么牵扯进了人命案子?现在该怎么办?”
说着,她又给宋怀豫跪下,“二少爷,你救救小姐,救救她,奴婢求你了。”
“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
话是这么说,但宋怀豫心里清楚,现在案子最难的点,不是谁杀了马利水,也不是整件事的幕后黑手是谁,而是,在捉到真凶后,要怎么样才能彻底消了长公主这一口气,让长公主原谅纪平安,不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纪平安又怎么会不明白其中关节呢?
她只是心累。
这个破世道,一个人明明什么都没做,哪怕最后证明与己无关,自己从始至终都是个无辜者,还是要受罚,这还有天理可言吗?
纪平安将冬春扶起来,“别哭了。”
她擦了擦冬春的眼神,伸手抱住她,轻轻拍着冬春的肩膀,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道:“不管花多少钱,想办法让闫惜山来见我,除此之外,谁的话都不要信。”
说完,纪平安放开冬春,对着她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转身跟着宋怀豫走了。
还好开封府里有宋怀豫,不然纪平安怕是要被绑起来带走了。
纪平安被带进了牢房。
牢房在地下,要走过几十级台阶。
和电视剧里宽敞明亮的牢房相比,真实的牢房,阴暗,潮湿,狭小,低矮,更没有床只有个小炕,窗户倒是有,非常小,夜晚没光,白天估计也不会有多少亮光。
纪平安目测了下,牢房大约宽一米五,长两米,在里面住一天,需要一年时间来消化心理阴影。
这还是宋怀豫
给她特别照顾了,住的是单间,她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其他牢房,还有两三个住一间的。
第11章 发簪 收她做个侧室。
“幸好我不高。”
纪平安自嘲地笑了笑。
“现在还笑得出来?”宋怀豫让人打开牢房,手里抱着被子。
“都已经这个地步了,总不能哭吧?”纪平安伸手去接被子,“虽然我真的很想哭。”
宋怀豫将被子递给纪平安,又让人送来了被褥,将被褥铺到石塌上,“这里很阴冷,褥子要铺厚一点,不然很容易生病。”
他个子高,起身时,头差点撞到顶。
纪平安:“多谢豫表哥。”
宋怀豫深深地看着纪平安,欲言又止,最后只说道:“此事我问过知音和知书了,说来也是阴差阳错,你替知书受过。知书对不起你。”
纪平安表情淡淡:“这事说来都是冤枉,总要有人平息长公主的怒火,就算知书表姐站出来,到最后也是我们俩一起受过,对事情本身并不会有什么改变,反而还多了一个无辜的人被害。”
“在你心里,知书是无辜的?”宋怀豫问:“你不怨她?”
纪平安摇头,“不怨。明知道是送人头,还站出来,白白送死,没必要。如果有心,我相信知书表姐在外面会帮我想办法找到凶手,洗清冤屈的。”
宋怀豫沉默了片刻,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纪平安脸上。
牢房昏暗,又没有光,只有一名衙役站在门口举着灯。
烛火摇曳,照在纪平安的脸上,她的表情坦荡且真诚,没有半分作假。
宋怀豫忽然拱手,躬身行礼,“纪姑娘,这事对方明摆着是冲着我们宋家来的,我替知书向你道歉。也替宋家向你承诺,一定会尽快找到凶手,还纪姑娘一个清白。”
纪平安笑了笑:“我知道,辛苦豫表哥。”
只是他们谁都知道,就算找到凶手,也不代表她会没事。
过了一会儿,宋怀豫又送来了一个干净的水杯和两个热水袋,热水袋里的水是干净的开水,既可以用来暖身,晾凉了之后又可以用来解渴。
在地牢里,这个待遇算是最好的了。
宋怀豫问:“纪姑娘明日想吃什么?”
纪平安:“这还能点餐吗?”
宋怀豫点头。
纪平安想了想,“一碗汤饼可以吗?”
宋怀豫笑了笑,“寒冷的早晨,吃饱了再喝点汤是最好的。”
说完,宋怀豫走了。
这天冷,地牢更冷,见人走了,纪平安赶紧脱掉鞋袜,窝进被子里,热水袋早就将被子烘得暖暖的了,冰凉的脚放进去,纪平安感觉整个人都舒服起来了。